“爹爹!”嘉儿高兴地唤了蔡允清一声,跑过去抱住父亲的腿,“爹爹!可以陪嘉儿玩转圈圈吗?嘉儿想玩!”
蔡允清闻言,笑着摸了摸女儿的头,“嘉儿乖,爹爹很忙,有事和你娘说,你先去玩吧。”
嘉儿面上有些失落,但还是乖巧地道了声“是”后,被桃言抱走了。
秦霜看着女儿离开的身影,面上的笑意淡了几分,她站起身,问道:“夫君找我有何事?”
“嗯,今日与那位楚中堂畅谈一番只觉意犹未尽,我记得前些日子楚家好像要办个什么宴?你去替我找找那张帖子,然后你看看到时候咱们送什么礼……”
蔡允清在仔细交代着赴宴的事宜,秦霜一边听着却一边垂下了眼眸。
半晌,蔡允清终于交代完了,看了眼低眉敛目的妻子,不确定她有没有在听,便问道:“霜儿,你可明白了?”
秦霜这才抬起眼,答道:“明白了。”
“好,那你先去准备,我先去书房了。”蔡允清说完事转身就走,却被妻子叫住——
“怎么了?方才的事可还有不明白的地方?”他问道。
秦霜看了孩子的父亲一样,突然开口问道:“过几日就是嘉儿的三岁生辰了,夫君有想好给她准备什么生辰礼吗?”
“……最近有些忙,幸亏你提醒我了。”蔡允清本想说“忘了”,可瞧着妻子今日似有些不大高兴的模样,还是换了个说法。
“回头我去外头看看,买点嘉儿喜欢的东西回来。”
蔡允清说完便离开了女儿的院子。
嘉儿喜欢的东西?秦霜唇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嘉儿喜欢的不就是想爹爹陪她转圈圈么?
过来找她只是交代一件小事,至于连陪嘉儿玩一小会儿的功夫都没有么?
她小时候秦奕的公务再忙,还是会陪他们兄妹俩玩一阵,那秦瑛珠上门的机会极少,开宴前还特地抽空给嘉儿送礼、陪她玩了好一阵子,这算什么?
秦霜越想,心里就越不舒服,加上今日婆母又让自己领了溪兰回来,唇角渐渐抿直。
……
一日倏忽而过,晚膳过后,夜色愈深。
蔡允清在浴房沐浴,秦霜则坐在妆镜台前梳着放下来的乌发。
这时,杏语满脸委屈地进来了,咬着牙小声对秦霜道:“娘子,夫人院中的鲁妈妈来了。”
秦霜梳发的手顿了顿,扭过头看向杏语,向来沉静的双眸泄露出一丝无措,“鲁妈妈来了?”
“是……鲁妈妈如今就在院内等着。”
秦霜握着玉梳的手一紧,直至圆润却又坚硬梳齿嵌入掌心留下一排红印后,终于回过神将玉梳放下,披上薄衫走了出屋,“鲁妈妈,请问有何事?”
其实她大抵猜到鲁妈妈是奉了婆母的命令来的,但没想到催得这么急,她本想将人晾在小院过些日子再安排……能拖则拖。
“见过大少奶奶,夫人心疼您这段日子操劳,特地吩咐了,说今夜一切琐事就不必您再费心,让您好生歇着,拾芳园那头也已然准备好了。”院中站着的鲁妈妈皮笑肉不笑,语气颇有深意道。
“……我知晓了。”秦霜瞥了她一眼,努力稳住步伐回屋。
待蔡允清从浴房出来后,看到妻子披着外衫端坐在桌旁,屋内昏暗,烛光微弱,妻子的面容变得模糊不清,只有一双略带些凉意的眼眸幽幽地注视着他。
蔡允清觉得此刻的妻子似有些反常,便皱眉问道:“霜儿?怎么还不就寝?”
秦霜仔细审视这个年少时曾是不少闺秀梦里之人的丈夫一番,待在他眼中隐隐生出些令她陌生的不耐后,终于开口道:“母亲说,丁姨娘在拾芳园等你过去。”
蔡允清闻言虽然愣怔片刻,却不见丝毫惊讶,只是挪开了目光并不与秦霜对视,语气平静道:
“我知道了。母亲此举是为子嗣考虑,我知你素来贤惠,定不会介怀。你今日劳累,早些歇息吧,不必等我了。”
话毕便拿了衣桁上的外衫自行更衣,动作平稳,自然得仿佛只是去书房处理一件公务。
——若非离开的步伐有几分急促与迫不及待,秦霜真的会以为他是去处理公务了。
待蔡允清走后,杏语走了进来,看到桌旁依旧端坐着却满脸泪痕,失魂落魄的秦霜,吓了一大跳连忙上前替她擦眼泪,“小姐、别想那么多,都会过去的……早些休息吧。”
秦霜抬头看向满脸担忧的杏语道:“杏语,你知道我如今觉得最庆幸的是什么吗?”
没等杏语回答,她便凄然一笑道:“是当初我问你与桃言谁愿开脸做姨娘时,你们都不愿,否则今夜……”
“小姐……”
杏语也难过地唤了她一声,“我与桃言从小就跟着小姐,但小姐从没拿我们当丫鬟,我们不想当什么姨娘,只要陪在小姐和小小姐身边就足够了。”
她小心翼翼地扶着秦霜躺下,又替她盖上薄衾,温声安慰道:“小姐,睡吧。等明日醒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秦霜听着杏语的话,终于是缓缓阖上了眼睛。
然而……明日醒来,真的会变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