瑛珠向来随心所欲,做事霸道极了,杨叔苗婶也惯着她……
楚子烨神色阴晴不定,没说什么只是挥了挥手让凌风下去,却又没忍住叫住凌风。
“派人暗中看着那宅子。”楚子烨开口。
“是的,公子。”
*
秦瑛珠与夏梅忙活了数日,终于将库房里的东西分了好几回偷偷摸摸地搬到青石巷的宅子。
“还得请个工匠将这间屋改一下才成,窗子得再开大点。”
秦瑛珠站在宅子里最明亮的那间屋里,伸出手比划着道:“开这么大才成。到时把炉子放在外头的棚子里,在屋里头生火炉熔金还是太闷太热了。”
“欸,这儿还有一口井,到时候用水也方便,”她走到小院内的那口水井处,往井内一瞧,原来是一口废弃的水井,只见井水浑浊,井壁都长了青苔,水里头都是些水藻和淤泥道:
“太久没用,里头都是些死水,到时让工匠来清淤。”
身后的夏梅点头,“夫人,奴婢记下了。”
秦瑛珠交代完事情后,又在这座宅子转了几圈,此处自然与文安伯府不能比,却是完完全全属于她自己最安心的院落。
这个院落麻雀虽小,五脏俱全,院子里栽有一棵枝繁叶茂的梧桐树。
让她想起临溪镇,临溪镇家家户户都会在院落里种一棵梧桐树。
他们家也有,一家三口常在树下乘凉,爹会在树荫下修补桌椅,娘则会拿把蒲葵扇给爹和她扇风。
隔壁范夫子家也有一棵梧桐树,在暮春孟秋这种冷暖适宜的日子,便会让她和楚子烨将那张宽大书案搬到树底下讲课。
身边的楚子烨总会正襟危坐,仔细听讲,而她则会在范夫子讲经史时务策时常看着叶隙间散落下来点点光斑发呆,这时那厮就会在书案下拿笔头戳她一下。
——瑛珠自然扭头怒目相对:干嘛!我又不考科举?!
即便对上那双眼底被碎金光斑浸润得有些发浅显得愈发多情温柔的桃花眸,也不会让瑛珠的气消半分。
桃花眸的主人则淡淡回瞟:不考也得听。
……
秦瑛珠望着那棵有零落几片叶尖悄然泛黄的梧桐树,突然发现近来为何常常想起从前?
难不成是因为姓楚的那厮?
秦瑛珠连忙摇头,赶紧把这人甩出脑海外,这人一在准没好事。
“夫人,咱们带来的东西还有冬荷先前买的东西都已分门别类归置好了。”夏梅走出来对坐在院落中的秦瑛珠道。
“行,那咱们就回去吧。这个时辰,等咱们回去了世子也该到家了。”秦瑛珠道。
话音刚落,她好不容易在小院汲取到的一丝呼吸的畅快感又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夏梅察觉到自家夫人有些不对,方才忙活的时候分明还是快活的,怎地如今又一副闷闷不乐的模样。
“夫人,这是怎么了?”夏梅担忧道。
“没什么。”秦瑛珠闷声道。
夏梅与冬荷是自打秦瑛珠回府后便被周倚棠派到她身边伺候,冬荷性子活泼很会哄人开心,而夏梅稳重细致颇会察言观色。
还能有什么事能让自家夫人不开心的?这不一想就知道么?定是因为伯夫人与那位沈娘子,等回了府又要去慈瑄院那头用晚膳了。
其实在秦瑛珠刚嫁入文安伯府那会儿,是所有人都到慈瑄院去用晚膳的,况且照婆母何氏那性子,定要给新妇立规矩叫她伺候用膳。
被周倚棠教养过一番的秦瑛珠自然也知晓这种后宅规矩,可学规矩让亲娘高兴满意是一回事,实际要不要这般做又是另一回事了。
她在徐洲时,大家都一块儿坐下来吃饭,根本没那么多规矩,爹娘宠溺她,娘甚至还给她擦嘴擦到十三岁。
因此秦瑛珠站在一旁看着他们吃自然一肚子火气,布菜时不是把菜掉婆母身上、就是端汤碗时不小心把热汤洒落几滴在婆母手背,就连一旁的公爹文安伯也不能幸免。
——总之,可把何氏好一顿气的,教训过几回,秦瑛珠嘴上认错爽快但依旧笨手笨脚,最后何氏忍不了不想在晚膳时看到这个糟心儿媳的脸,干脆让他们都待在自己的院子吃了。
然而,近来文安伯府一家又聚到慈瑄院用晚膳,就连没长什么心眼的冬荷都察觉到不对劲,私下偷偷问过夏梅,问伯夫人此举是不是为了给世子与沈娘子创造相处机会?
夏梅还能怎么答,只能愁得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