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不成,这些小毛病平日里还是得注意,不然等到了伯母这个年纪,可就不好受了。”
何素娥说完,又佯装才看见儿子面前那道当归羊肉汤,立马又道:“诶,巧了不是,今儿厨房做的是当归羊肉汤,里头除了当归和羊肉外,还有生姜、红枣和山药,最是暖身滋补,怀望,还不快给欢儿盛一碗?”
陶怀望木着脸不动作,秦瑛珠一点儿也不急,还夹了块咕噜肉吃下,吃完一块又夹了一块。
“怀望?”何素娥有些来气地催了催长子,这是做什么?前几日不是在饭桌上跟欢儿聊诗词歌赋聊得兴致盎然么?
却听陶怀望冷硬开口道:“如意,站着作甚,还不快给沈娘子盛汤?”
杵在一旁的丫鬟如意听到自家世子吩咐,连忙上前盛了一碗汤端到沈梦欢手边。
沈梦欢看了眼碗内熬得香浓还冒着热气的羊肉汤,心头如坠重石,亦百思不得其解,昨日不是还好好的么,怎么今儿个跟换了个人似的。
她瞟了眼吃得津津有味的秦瑛珠,暗自思索了一番,喝了一小口汤笑道:
“这羊肉汤的滋味果真不错,生姜放得足,喝一口便辣得身子暖和,但我从前记得世子吃不得姜,有一回不小心吃了块姜糖,都快被辣到流泪。”
“没想到欢儿还记着这事儿呢。”
何素娥接着感叹道:“我们家怀望从不挑食,就一样不吃,那就是生姜,什么姜汤、姜汁糕都不吃。怕是新来的厨子不知道这事儿,还是往汤里放生姜了。”
饭桌上其他人都在默默用膳,只有何素娥与沈梦欢一唱一和,何素娥说了半日就等着长子接话茬,谁知对方半点动静都无,正要再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突然听见陶怀望道:
“那都是小时候的事了,小时候是吃不得,如今长大了……早就不一样了。”
陶怀望说完,默默给自己盛了一碗汤,像是把这清汤当作烈酒般一口闷下。
此话一出,一唱一和的两人顿时像吃了哑巴黄连一般脸色大变。
尤其是何素娥,见此计泡汤以后下意识看向秦瑛珠,心中恼恨道:定是这秦氏搞的鬼!
然而再恼恨她亦不敢当面与儿媳妇闹翻,只得用力用那双眯缝眼瞪着胃口极好,吃饭极香的秦瑛珠。
而秦瑛珠见吃饱了便放下筷子。
“瑛珠,你用好了吗?那咱们回去吧。”陶怀望说完,夫妻携手离开了屋子,留下神色异常缤纷精彩的众人。
文安伯见气氛徒然了冷下来,呵呵两声笑道:“咱们快用,菜凉了便不好吃了。”
梁燕见状,心下了然,看来大嫂这是出手逼得世子表态与那沈梦欢一刀两断,便也在桌底下踢了踢丈夫。
陶怀朗知道妻子的意思,他本不欲开口,但一想到万一哥嫂离心,这日子怕不是要越过越回去,便也把心一横轻咳两声开口道:
“沈娘子来京也好长一段日子了,眼下还有大半月就到中秋了,沈娘子孤身一人在京,家中亲人必然挂念,江州离京千里,若是这两日启程,应当还能赶上与至亲过节呐。”
沈梦欢听了脸色更是一白,这是给她下逐客令来了——
“臭小子多嘴什么?你欢姐姐难得来京,多逗留些日子不是寻常,过些日子再回也是一样的……”何素娥见她脸色不对,连忙开口训斥次子。
“娘,那可是中秋,家里人肯定惦记着,难道沈娘子就不想家吗?”陶怀朗豁出去道。
“好好吃你的饭!哪来那么多话!”何素娥被他顶撞得火气都上来了。
而陶怀朗已然开口,干脆一鼓作气道:“沈娘子这散心也散得差不多了,还是早些回去吧。”
他们文安伯府破败已久,若不是攀上秦家,大嫂嫁进来后将家中打理得井井有条,这桌上那里还能吃这些鸡鸭鱼肉、还喝当归汤?他又哪能接光娶到梁燕?
做人可不能忘恩负义。
再说纳妾这种事,怎么也得经过大嫂点头,娘这般自己拿主意简直就是在打大嫂的脸,大嫂能乐意才怪。
亲娘脑子不清楚,他可不会——
话音刚落陶怀朗还瞟了一眼亲娘,见她似要大发雷霆,连忙扔下一句“我吃饱了”拉着妻子匆匆走了。
“这、这——”何素娥觉得自己肺都要被气炸了,当下也不顾还有客人在场,咬牙切齿恨声道道:“我做这些都是为了谁?!这一个二个的通通都让人不省心!”
沈梦欢则咬着唇,白着脸,面有戚戚道:“其实二公子说得对……”
“哎呀、欢儿,你可别这么想,那臭小子就是在胡说八道,你就在这儿住着!我看谁敢赶你走!”何素娥连忙宽慰。
这沈梦欢可万万走不得啊!
何素娥最开始其实并没有很看重沈梦欢,她出嫁多年同样无子,虽说问题可能出在在病秧子丈夫身上。
但是她后来仔细一想,沈梦欢进门以后能生最好,不能生也不重要。
最要紧的是让沈梦欢松开纳妾那道口子,毕竟纳一个也是纳,纳两个也是纳,又有何区别?
只要长子态度松动,一切都好说,纳到生出子嗣为止就记在秦氏名下!
到时那些丰厚嫁妆不还是落到他们文安伯府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