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瑛珠一下来了精神,又听夏梅道:“真的,夫人。奴婢偷偷去那头看过,确实在收拾行李,府门口都停着辆马车了!”
听到这个好消息,秦瑛珠连日以来的郁闷终于一扫而空,展露出笑容,“这就好,寻常老百姓夫妻可不兴纳妾的,我爹娘都能相守一辈子,为何他就不能守着我过?”
夏梅认同道:“夫人说得对,小老百姓都是一夫一妻,那些个高门出身的男人却要三妻四妾。”
“好的不学学坏的罢了,世道如此,咱们也没法,但我绝对不会同意纳妾的。”秦瑛珠一边穿衣裳一边道。
冬荷想了想,突然灵机一动嘿嘿道:“欸,夫人,其实也有不纳妾的男子啊,那位楚中堂不就是?楚氏子弟可不兴纳妾。”
秦瑛珠一愣,怎么又拐到姓楚的身上去了。
夏梅闻言也附和道:“这么一说倒是,虽说世间允许男子拥有三妻四妾,但若是后院妾室太多,名声总归不大好。
像楚氏子弟这般后院只有一位夫人的反倒被世人赞誉高洁,光凭这点名声都胜过许多人了,难怪楚家世代都是首辅,其他人想做也做不得。”
听到此处的冬荷则语气可惜道:“楚中堂不是尚未娶妻吗?若夫人晚嫁几年,能嫁给楚中堂就不必为这些事烦恼了。”
秦瑛珠吓了一大跳,一双美目瞪大,眼瞳的盈盈秋水似震颤个不停,她忙连连摆手,“别别别,他们家那样,我可无福消受,就算他不纳妾也不能嫁。”
她话一说完莫名想到若自己嫁给了楚子烨,按照姓楚的那一丝不苟的作风,自己估计得憋屈死,怕是出门先伸出的左脚都要被他说一顿!
不行,她不能再想了,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行了行了,不说这个了,冬荷今日去青石巷走一趟,看看东西准备得如何?”秦瑛珠连忙转移自己的思绪。
如此又过了数日,眨眼就到了初九,秦瑛珠又去了一趟青石巷。
看到窗子也开好了,所有的工具和材料都准备妥当,秦瑛珠手痒得不行最后忍不住开炉熔金。
“夫人,你可别忘了明日是初十,约了周夫人她们去京郊的道观呢。”夏梅一边提醒一边替鼓风箱鼓出满头大汗的秦瑛珠擦汗。
“我知道的,”她一边说着一边用火钳夹起熔金罐,将融化的金水倒进金范那条涂了油的细长凹槽中,一连铸了好几根小尾指粗细的金条。
“夫人,铸那么多金条,这是怎么用的?”冬荷好奇问道。
秦瑛珠继续熔金,这回又将金水倒进涂油的圆形凹槽中,铸了好几块金饼。
“看到那堆锤子錾子没?”
秦瑛珠灭了熔金炉的火,接过冬荷递过来的茶水喝了一大口,道:
“打金呢,说白了就是利用工具对金子‘搓圆捏扁’,让金子变成自己想要的形状和花纹。所以第一步就是将金饰融化重新分成小金饼或小金条,个头小才好打,不然一大块金砖给我,我也无从下手啊。”
夏梅也问道:“那为何在范里倒油?”
“主要是为了铸好以后顺利脱范,”她说完,瞧着金范里的金条和金饼已然凝固成型,便用火钳夹起一个翻过来轻轻一磕,成型的金条当即脱落下来,又夹起放到水桶里冷却。
“提前铸好这些小金条小金饼,下回来的时候就可以直接做了。”秦瑛珠笑道。
说罢,三人收拾好工具和金条金饼,又回了文安伯府。
最近婆母何氏不作妖了,让秦瑛珠痛快了不少。
而陶怀望虽说恢复成平日的样子,偶尔还有些心不在焉,秦瑛珠有些不高兴也没说什么,但经此一事后夫妻之间确实冷了不少,似乎多了一层看不见的隔阂。
秦瑛珠头一回遇到这种情形,其实有些不知所措,从前养父母偶尔也会小吵小闹,但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吵清楚了事情便揭过去了。
至于亲生父母那头她更不清楚,至少她在秦府住的那一年,亲爹和亲娘相处都是客客气气的,相敬如宾。
她也不敢将这事告诉周倚棠,想都不想便知道周倚棠听了他俩的吵架理由,听到她竟敢提“和离”,定会训斥她,又在说男子三妻四妾的那套调调。
秦瑛珠根本就不爱听。
她是想跟陶怀望过下去的,可这回真的伤夫妻感情了,但又毫无办法,身边没个能给她出主意的人。
一想到这儿秦瑛珠便觉得头大,脑海中像是有一团理不清的线死死纠缠在一起,一会儿心中又乱糟糟在想,倘若她与陶怀望走到无法挽回的那一步,周倚棠和秦奕会同意她和离么?
最后她幽幽叹了口气,只得安慰自己,想太多亦无用,船到桥头自然直,到时定会有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