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瘫在沙发上,眼神定定的,也没关电视,把它当做了白噪音。
后边的故事也很简单。
灰姑娘失去了王子,又受尽了职场的磋磨,收拾着回到了她的小村子。因为带着孩子回去不方便,会影响她嫁人,儿子就被留在了城市里。
灰姑娘有了新的家,新丈夫是同村的竹马,知更知底,老实能干。新的家庭有了新的孩子,自然不需要一个远在万里的儿子提醒灰姑娘的失败了。
所以儿子不喜欢爱,也不相信爱。
这是可笑且无用的,只有物质才能像铁链,绑紧人和人的关系。
巫近涟向空中伸手,猛得一抓,无力地泄愤。这一抓,好像要弄毁所有的,虚假的童话故事。
手慢慢的,还是酸痛了,从空中掉下来,重新抱紧怀里的枕头。沙发上的人也迷瞪间闭上了眼睛,蜷着身体陷入沉睡。
当阳光又穿透窗子,切割成一道锐利的光带,不偏不倚地落在巫近涟紧闭的眼皮上。他皱着眉,在昏沉与刺眼的拉锯中挣扎了几秒,才猛地撑开眼皮。
“嘶——痛死了。”
意识回笼的瞬间,昨晚以别扭姿势蜷缩在沙发上的后遗症也全面爆发。
脖子像落枕般僵硬地歪向一边,稍微一动就牵扯起一片酸麻刺痛。脊椎和肩膀更像是被拆开重组过,每一个关节都在发出无声的抗议。
沙发还是太小了,勉强支撑了一米八几的男人一晚上,在人离开的瞬间,立刻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声响,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
巫近涟撑了下双臂,拉伸好身体,一边摇头晃脑地揉着酸痛的脖子和肩膀,一边去找不知所踪的遥控器。
电视一晚上没关,正低声地播放着清晨的财经新闻,西装革履的主播嘴巴一张一合。
心疼他的电费。
他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弯腰在沙发缝和杂物堆里摸索,好半天才找到那个小小的黑色遥控器,用力按下了关闭键。
拉来窗帘,阳光彻底照亮了房间,也照出了满室的凌乱。满筒的垃圾,随手扔的外套,散落的剧本和打印资料……
等巫近涟收拾完混乱的客厅,外边的太阳已经挂得很高了。城市早已苏醒,高楼林立,车水马龙,一片繁忙景象。与他屋内停滞的、带着隔夜倦怠的空气形成鲜明对比。
能做什么呢?
肚子适时地发出咕噜声。
他走到狭小的厨房,翻出一盒即食麦片,撕开包装,倒入碗中,冲入热水。勺子机械地搅拌了几下,黏糊糊的麦片粥散发出廉价香精的味道。巫近涟端着碗,靠在水池边,几口就囫囵咽了下去。
食不知味地下肚,对付好生理需求,又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
碗丢进水槽,发出清脆的磕碰声。
打游戏?提不起劲。
联系朋友?这个点应该都在忙。
更何况,他此刻并没有倾诉的欲望,也不想用自己这身低气压去感染别人。
巫近涟走到那个小小的录音角。麦克风静默地立着,他伸出手指,轻轻拂过,指尖沾上一点尘埃。这里曾是他全部的世界,他用声音构筑堡垒,也在这里攀爬。如今堡垒似乎建成了,他又消失了目标。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日历提醒,马上就到冬至了,也是一个阖家团圆的日子。
不能再睡了,身体还酸痛得难受。看来只能出门随便散散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