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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一章 灵胎初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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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极乐缘起

西方极乐世界,其时正当阿弥陀佛第三千六百大劫说法之期。七宝林中,黄金为地,琉璃作阶,玛瑙砌池,砗磲铺道。空中常有曼陀罗花雨纷扬而下,每一瓣花落地即化作微妙音声,演说“苦、空、无常、无我”四谛妙法。八功德水自须弥山巅潺潺而下,水中自然生出七宝莲花,大如车轮,青色青光,黄色黄光,赤色赤光,白色白光,微妙香洁。

大雄宝殿前九级白玉台阶之侧,有古梅一株,高九丈九尺九寸,合九九纯阳之数。此梅来历非凡:昔年妙光菩萨在东南方欢喜世界开演《法华经》,座下弟子问:“如何是佛法大意?”菩萨不语,只将手中拂尘向庭中梅树轻击三下。第一击,震落花瓣三千,每瓣现一佛陀说法相;第二击,枝干生九色光,光中现过去七佛庄严宝相;第三击时,最顶端一枝忽生异象——枝头凝结菩萨指间甘露三滴,竟在虚空中凝结不散,历三千大劫不腐不坏,终随因缘飘至西方净土,落地生根,长成此树。

此树有三异:一异四季同放,春绽青萼,夏吐赤蕊,秋飘金粉,冬凝玉屑;二异香分十二时,子时檀香,丑时沉香,寅时丁子香,依十二因缘次第变幻;三异枝干纹路天然生成《大般若经》六千卷全文,唯具天眼通者能识。迦叶尊者曾观此树七日七夜,叹曰:“此非木也,乃法身垂迹耳。”

第二回蛛影初现

佛诞日将届,十万比丘云集雷音寺。香积厨前彩云缭绕,原是诸天献供队伍过境。队伍中有兜率天织锦天女,名唤云缕,掌三十三天锦绣织造。是日她奉弥勒菩萨法旨,携新织“诸佛赴会图”前来供养。锦缎长九百丈,上绣三千大千世界一切佛陀赴莲花藏海华盛会之景,针脚细过微尘,每一针皆含一念慈悲。

行至七宝池畔,忽闻佛祖正说《金刚经》“应无所住而生其心”句。云缕天女心神激荡,手中金梭竟脱手飞出。这金梭乃其本命法宝,曾在昆仑山吸收日月精华九千年,又在兜率宫丹炉中炼过三灾。梭子穿过八重彩云,坠入七宝池溅起千朵莲华,最后不偏不倚,正落在古梅最末梢的露珠之上。

此时奇景顿生:金梭触露即化,化作万道金丝迸射。其中一缕最细金丝,长不过三寸,细如春蚕初吐之绪,在日光下折射七彩虹光。这丝线悬在梅枝嫩芽旁,随风轻摆七日七夜,吸收早晚课诵的梵呗之音,竟渐渐生出灵性。至第八日黎明,东方启明星现时,丝线忽然自旋成茧,茧中传来细微心跳声。

第三回双灵并孕

恰在同一时刻,梅枝上那粒沉寂三千年的紫芽苞,因连日受法会佛光普照,又得金丝茧散发的兜率天灵气滋养,竟也起了变化。原来此芽苞非同寻常——当年妙光菩萨拂尘击树时,有一瓣梅花未曾坠落,反将菩萨指间三滴甘露尽数吸纳。此瓣历劫不灭,终成芽苞内核。此刻苞衣渐透,内中可见三光流转:青光为菩萨慈悲念,黄光为佛法智慧力,赤光为众生善根种。

寅时三刻,晓钟初鸣。金丝茧“啵”的一声轻响,裂开一道细缝。先探出两对玉色纤足,足尖沾着晨曦露水,晶莹剔透。继而整个身躯缓缓挣出:通体雪白似羊脂玉雕,唯额间一点朱砂痣殷红如血——此乃天女指尖血所染,内蕴织天绣地的神通种子。八足纤长合度,每一节皆自然生成“卍”字形纹路。这小蛛方出世,便睁一双琉璃目望向世界——但见梵宫巍峨,宝树成行,香云缭绕,天花乱坠,不由得呆住了。

几乎同时,梅芽苞衣层层舒展。最外层的紫玉壳化作九片,落地即成九品莲台虚影。内中嫩芽初吐,竟不是寻常绿叶,而是半透明的琉璃叶,叶脉如金线勾勒,隐约构成“嗡嘛呢叭咪吽”六字大明咒。芽心一点嫩黄,似开未开,却已溢出异香——非兰非麝,非檀非沉,乃是《妙法莲华经》中描述的“三界第一稀有心香”。

第四回初闻法音

正当二灵懵懂观世之际,大雄宝殿传来晨课诵经声。三千比丘齐诵《楞严咒》,音声如海潮涌动,又如狮吼雷震。小蛛吓得蜷缩成珠,梅芽亦闭合苞衣。然咒音过处,竟化实相:虚空现出无数金色梵字,字字大放光明,光明中又化出菩萨、罗汉、金刚、力士种种形相。

诵至“南无萨怛他苏伽多耶阿罗诃帝 三藐三菩陀写”时,有一“吽”字如车轮大小,缓缓飘至梅枝前,忽然破碎成七彩光雨,洒落二灵之身。小蛛受此加持,额间朱砂痣大放红光,竟在面前虚空织出第一个字——是个“佛”字!虽笔画稚嫩,却已具足三十二相庄严。梅芽饮光雨,琉璃叶上自然浮现八十种好图形。

忽有清风徐来,将蛛丝吹向梅芽。丝线触及芽苞刹那,异变陡生:蛛丝自然缠绕芽茎三匝,每绕一圈便浮现一重光晕——初圈现青色宝光,光中现药师佛执药壶相;二圈现黄色宝光,光中现释迦佛托钵相;三圈现赤色宝光,光中现阿弥陀佛接引相。三圈毕,结成“卍”字连环扣,将二灵气脉连为一体。

第五回龙女试缘

法会间歇,观音大士携龙女出殿散步。龙女年方八岁,已证不退转地,手持宝珠照见三千世界微尘因果。行至梅下,宝珠忽放异彩,珠中映出二灵前世今生种种因缘。龙女凝神观看良久,轻启朱唇:

“善哉!一为菩萨甘露种,一为天女金梭魂。甘露润泽三千界,金梭织就功德云。今日相逢极乐土,当知不是偶然因。”

言罢,从杨柳枝上洒下三滴净瓶甘露。第一滴落于蛛顶,小蛛浑身震颤,八足各生出一道金环;第二滴落于梅芽,芽心嫩黄化作七宝色;第三滴悬在半空,忽分作两道细流,一道注入蛛丝,使丝线化为七彩虹霓,一道渗入梅根,令根系生出琉璃光。

观音大士微笑颔首,取玉净瓶中柳叶一片,轻放梅梢。柳叶遇风即长,化作翡翠华盖,正好为二灵遮去正午骄阳。华盖四角垂下璎珞流苏,每串璎珞有珍珠百零八颗,每珠皆映出一尊菩萨化相。

第六回夜观星相

是夜极乐世界现奇景:因法会功德感召,虚空星宿重新排列。东方青龙七宿化作七宝灯,南方朱雀七宿变作赤莲花,西方白虎七宿凝成金刚杵,北方玄武七宿结成曼荼罗。中天紫微垣大放光明,北斗七星勺柄正指古梅所在。

子时,小蛛第一次吐丝结网。它本能地仰观星相,八足轮动,竟以星辰为经纬,织就一张“周天星斗网”。网心对北极星,四角对应二十八宿,每一结点皆缀晨露为星。更奇的是,梅芽在星光下缓缓转向,芽尖始终对准北斗天枢——此乃草木通灵,知晓吸纳北斗精气。

网成之时,西方忽现太白金星,其光皎洁胜过明月。金光照射网上,网上露珠齐放光华,将《心经》二百六十字映在虚空中。韦陀尊者夜巡见此,驻锡观看,见经文从“观自在菩萨”始,至“菩提萨婆诃”终,字字如金刚钻石,不由得赞叹:

“草木昆虫,皆具佛性。星光为笔,夜露为墨,书写般若,可谓奇缘!”

遂以金刚杵轻点网心。杵头摩尼珠放光,注入星网,从此此网夜夜自动演化星相,能示吉凶,能预晴雨,成为雷音寺一景。

第七回日精月华

如是经历七日,二灵渐通人事。每日卯时,东日初升,小蛛必攀至最高枝头,张口吞吐日精。初时只能吸纳紫气三缕,后来渐能吞食整个朝阳红轮虚影。每吞一口,腹内便生暖流,蛛丝随之变得更韧更亮,能在日光下隐去形迹。

梅芽则喜夜露。每夜戌时,它舒展琉璃叶承接月华。月光如水,流过叶脉金线时,竟发出泠泠清响,似玉磬,似瑶琴。月华积蓄到一定程度,芽心便生出一滴“月魄凝珠”,珠中自有广寒宫阙、玉兔捣药、吴刚伐桂诸般幻影。

某夜满月,月光特别清明。梅芽忽发清音,吟出一偈:

“露结为珠月作魂,三千世界一毫端。莫道此身微芥子,须弥纳处正堪观。”

小蛛在旁听闻,似有所悟,竟以丝为弦,在枝间架起无弦琴。风过丝弦,自然成调,奏的正是《霓裳羽衣曲》残谱——此谱原是唐明皇游月宫所得,不知如何竟在极乐世界重现。

琴声引动诸天。嫦娥驾月轮过此,停轮倾听良久,洒下一把月桂香屑。香屑落在梅芽上,竟使芽苞提前三百年成熟;落在蛛网上,则让蛛丝染上永不消散的桂香。

第八回初次对话

第九日,佛祖开讲《华严经》“入法界品”。说到善财童子五十三参时,殿顶宝盖忽放十万光明,光中现出童子历参诸善知识种种情境。小蛛看得如痴如醉,八足不觉舞蹈。梅芽亦摇曳生姿,琉璃叶上映出童子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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