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车耽搁了两分钟又很快启动起来。
沈星遥靠在车厢连接处的角落里,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咚咚聊天,“你说我去学习一下武术怎么样?”
咚咚抬头望了她一眼,“为什么想学武术?因为今天的事?”
“是啊,今天咱们是运气好,碰上几个好糊弄的小孩,我又有你这么一个秘密武器在,咱们才能全身而退。”沈星遥认真地说,“国内一直是禁枪的,冷兵器管控得也严,所以行走江湖防身还是得靠拳脚。”她说着还往空气里挥舞了一下拳头。
咚咚“嗯”了一声,“你想学什么?”
“你说我适合学什么?北派长拳?南拳?还是跆拳道?”沈星遥曲起手指一个个数过来,“或者是空手道?拳击?对了,还有柔道?”
咚咚思索片刻,“你的优势在于完美的身体掌控和复制能力,但是武术的精髓并不是绝对精准,而是在于有控制的混沌、诱敌的破绽和基于直觉的临场应变。人类的高手在实战中依赖大量潜意识决策和直觉,甚至可能会出一些违反逻辑,甚至自毁倾向的疯招,这种不可预测性对你来说就像信息攻击一样麻烦。再加上高强度格斗是极其耗能的过程,一场架打下来,就可能让你直接断电。”
“所以我适合学什么?”沈星遥还没听到自己想听的,继续问道。
咚咚早就料到她不会被轻易说服,当然它也没想说服她,只是基于道德告知一下风险,“你不必局限于某一个武术体系,可以尝试建立一套基于机器人能力优化的融合体系。核心框架就用巴西柔术和柔道,这两项都是以重心控制和地面缠斗为核心,完美契合你的优势。你可以精准计算关节锁以及绞技的施力角度和阈值,实现高效且没有创伤的制服,另外利用力学原理而不是蛮力,也适合女性对抗更强壮的对手。咏春和泰拳的肘膝攻击技术可以作为打击技的补充。至于身法和战术,建议选取卡波耶拉的移动方法。”
“虽然我不是完全明白你说的每个词,但听起来很有道理的样子。”沈星遥双手合掌,神色期待,“那就这么办吧,我明天就开始练习,对了,我需不需要找个教练?”
“我们现在的情况,和人类深度接触风险太大了。”咚咚摇摇头,“你不需要教授基础动作的人类教练,有个武术顾问和实战陪练就行,这事我可以做。”
沈星遥愣了一下,伸出拇指和食指比了一下它的身高,“就你这个头?”
咚咚双爪抱胸“哼”了一声,“你未必打得过我。”
“差点忘了你能变形,”沈星遥立刻顺毛捋道,“你好厉害啊,懂得真多。”
“是你知道的太少了。”其实咚咚在网吧也偷偷连上了网络,之前在顾逾家里只连了几秒钟,信息量还是不够,这回足足在网吧呆了近一个小时,它对这个世界的了解已经远超原住民。
“收集信息对我来说也不是难事,”沈星遥还在继续夸它,“难的是分析问题和做出最具可行性的方案。难道你本来就是一个格斗高手?”
咚咚想了想,“也可以这么说,不过在我们的文明里,格斗并不是像人类肉搏一样,而是一种高精度物理干扰战,硬要说的话呢,更像是人类世界里的信息战。”它举了几个例子,“我们会用震动干扰、共振之类的方法摧毁对手的稳定频率,切断对方的能量获取途径,最后再利用高压环境诱导对方发生非受控的相变,简单来说就是直接破坏对方的身体结构。不过战斗的核心本质都是一样的——抓住对方的弱点。”
沈星遥接下他的话,“人类身上脆弱的地方那可就多了,眼睛、鼻子、咽喉、心脏、腹部,还有指关节。相比起来,我这具身体可算得上铜筋铁骨了。人类要想练成这样,没个十年八年肯定是不行的。”
为什么说着说着又开始夸起自己来了?咚咚简直开始佩服她清奇的脑回路了,凉凉道,“你这副身体可没你想象的抗造,而且维修起来要用的材料很贵,劝你小心一点使用。”
一听这话,沈星遥立刻挺绷直脊背挺起胸膛,开始用一种‘我很贵别碰我’的眼神睥睨四周。
咚咚:“……”
两个人回到家时间尚早,距离顾逾下班还有一段时间,沈星遥先把自己收拾好,所有外出的衣物都扔进洗衣机里用快速模式清洗烘干,再把鞋子也擦干净,连鞋底都没放过。
咚咚见她忙得过来,就跑到阳台伸展肢体,专注晒太阳收集能量。
沈星遥整理完,又重复昨天的流程,坐在书桌前开始写今天的日记。
她这回有经验了,比起昨天写得简洁许多,不过今天值得写的事情有许多,她第一次骑共享单车,第一次去网吧,第一次行侠仗义(和咚咚一起),第一次赚钱,第一次坐地铁,她一件都不想省略,不然明天的自己就不记得了,所以写来写去还是写满了一整页。
写完日记,沈星遥伸了个懒腰,仔细把日记本掩藏在一堆杂志的下面,然后又把屋子简单整理了一下
“咚咚,你在干嘛?”沈星遥在屋子里转了一圈,最后在阳台上找到了摊开成一个薄片的咚咚,“你这样好像一个山东煎饼哈哈。”
咚咚支起脑袋,“我在吸收太阳能。”说着又翻了个面。
“我忙完啦,”沈星遥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我干活快吧,一边拖地板一边耍杂技都没问题。”她顺手拎起茶几边矿泉水当做道具,模仿杂技团里的小丑将三个瓶子同时抛向空中,随着节奏在空中的不同阶段接住瓶子又抛出去。
咚咚伸出两只爪子敷衍地拍了拍,“厉害厉害。”
“不算什么不算什么,”沈星遥矜持地摆摆手,“献丑了。”说着右脚后点,做了个谢幕感谢的姿势。
咚咚收够了能量,又恢复了原来的形态,一个跳跃就窝进了花盆里。
“等等,”沈星遥跑进卧室取来一只彩虹色的厚袜子,她示意咚咚让开,把袜子折叠成两截,一截垫在泥土上,另一截袜筒处朝上做了一个简单的窝,“晚上温度会降,这袜子是新的,我还没穿过,暂时就委屈你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