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晚月嘿嘿一笑,“你是星星我是月亮,难怪我看着你觉得这么亲切。”
她只是随口一说,沈星遥心里的警戒瞬间又拉了起来,看着觉得亲切?有没有是因为可能她见过沈星遥的样子?墨镜虽然能挡住眼睛,但鼻子、脸型、嘴唇等等都是明显的面部体征,俗话说千人千面,人类对于面部特征的敏感性很高,她必须谨慎应对。
“那个,我有个问题,”祝晚月举起右手,弱弱地问了一句,“你为什么一直戴着墨镜啊?”她其实老早就想问这个问题了,但是出于礼貌一直憋着,这会儿实在是太好奇了,胡乱猜测道,“难道你是个大明星?”
徐瑾珺虽然没有附和,但也没有出言阻止,显然对这个问题也有兴趣。
作为一个阅历丰富的成年人,徐瑾珺熟知人与人之间的人际交往法则,从不主动刺探他人隐私,但这不代表她不好奇。沈星只收现金,每次出现都是戴着帽子和墨镜,不希望和警察接触,这种种迹象都指向了一个答案,她是一个不能明示身份的人。
祝晚月心直口快,张嘴就问,不过徐瑾珺估计沈星不会直接回答她的问题,她可能会找个借口,比如说眼睛不舒服不能见强光之类的来搪塞过去。
谁知沈星遥直接取下墨镜,露出了一双未经任何修饰的眼睛,那是一双像玻璃珠一样澄澈的眼睛。
徐瑾珺拿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不由自主地多看了两眼。
“不是大明星,也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就是觉得戴墨镜比较酷而已。”沈星遥把墨镜随手放在桌上。
祝晚月这回终于见到她的真容,仔仔细细打量了半响,“没错,我觉得你就该长这个样子。”
她的神色没有一点异常,目光中含着毫不掩饰的雀跃和欣赏,沈星遥不再多想,吐槽道,“你这是什么评价?难道不该先假装惊讶一下?”电视剧里摘面具都是八个机位的重要场面,还得放个慢镜头,详细记录一下其他人惊讶的表情。
“你又不是大明星我有什么好惊讶的,”祝晚月回怼道,“大家不都是两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我长得又不比你差,虽然比不上徐老板。”她还有空顺道夸了一下徐瑾珺。
“这话我倒是没法反驳。”沈星遥不仅没介意,反而还认可了她的话。
徐瑾珺被两道炽热的视线盯着,依然十分淡定,“就算再怎么恭维我,你们俩一人也只能选一件礼物。”
“那我要收回我刚刚的真诚赞美。”祝晚月伸手在空中做了个抓回的手势。
徐瑾珺伸手轻轻打了一下她的手背,“没听说过吗,说出去的话就像泼出去的水,收不回了。”
沈星遥也跟着笑话她,“难怪都说小孩子吃得咸。”
食盐音同食言。
“天哪,这是什么老掉牙的谐音梗!”祝晚月很快反应过来,大惊小怪道,“在我们游戏界,谐音梗是要扣钱的。”
沈星遥作势要打她的手,被祝晚月灵活地闪躲开了,还朝她吐舌头做鬼脸,气得沈星遥差点站起来追着她揍。
她现在是一点儿都不怕沈星遥了。
徐瑾珺觉得有趣,坐在一旁一边喝茶一边看戏,连客人都懒得招呼了。
在雅趣文房呆了一个多小时,沈星遥和祝晚月才告辞离开,临走前祝晚月终于做了抉择,选了一块弥勒佛玉。
两个人回家的方向相反,走到路口就分开了。
“你刚才突然摘墨镜,真是吓了我一跳。”咚咚说。
沈星遥向它道歉,“对不起啊,也是话赶话到了那个份上,我就顺水推舟了。徐老板帮了我的忙还送我玉,摆明了有结交的意思,我要是还是不肯以真面目示人,那就是拒绝的意思了,以徐老板的傲气,估计不会再提这事了。还有祝晚月,她也是个值得交的朋友。”
“话是这么说,可是万一当时祝晚月认出你来怎么办?”咚咚又道。
“我考虑过,这个可能性不大,万一要是真认出来了,我就死不承认,再编个悲情故事蒙她一下,估计她短时间内不会去找顾逾确认。”沈星遥答道。
“你倒是心大。”咚咚抱怨了一句。
沈星遥脸上的笑意未减,她心里有一种轻快的愉悦感。明明只是和两个朋友聊聊天而已,对,徐老板和祝晚月应该算是她的朋友了,说的还都是一些废话,但是这种开心的感觉就像淡淡的回甘一样,令人浑身轻松起来。
当然咚咚也是她的朋友,只是它更像是事业上的伙伴,聊起天来都是正事,要付出许多努力才能达到目标的那种。
这种感觉和顾逾呆在一起时也不太一样,当然她也很喜欢和顾逾聊天相处,时刻想靠近他,但是强烈的吸引也会带来明显的排斥力,对外人的排斥力,所以这种感觉也是沉重而戒备的,让人时不时悬着心,无法真正放松下来。
友情就太不一样了,它是开放的,又是包容的。
还有一个原因,沈星遥没有告诉咚咚,那就是她其实是希望被看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