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认车辆能用,下一步就是伪装了。
她小心翼翼地用热风枪烤软并撕下了前后所有带车辆识别码(VIN)的标牌,并用焊枪和废旧铁皮,巧妙地修改了发动机缸体上的钢印号码的几个数字。这样一来就破坏了可读性,让快速扫描设备无法瞬间识别。
车上那块老旧蓝牌也要处理,她拿出来几个瓶子,现场调配起试剂来。
“这些是什么?”咚咚探头过来看了一眼。
“高纯度脱漆剂和解胶剂。”沈星遥手上动作不停,把兑好的溶剂涂抹在牌照上,过了一会儿,她调出手机的手电筒,往上一照,示意咚咚来看。
“原来是为了减弱牌照的反光率。”咚咚了然道,“这样一来在监控探头和路灯下,这块牌照就像一块普通的脏铁皮,很难被自动识别系统清晰抓拍。”
沈星遥笑了一下,又用极细的黑色绝缘胶带,微调了牌照上数字“8”的轮廓,这样一来,在像素不高的远距离镜头里,看起来就会变得像另一个数字。
她动作熟练地拆掉了所有车灯灯泡,改用了一组自己焊接的可调节亮度LED阵列,让车灯亮度仅维持在最基本的肉眼可见范围,避免成为夜间的明显光点。车身则用附近工地遗弃的土黄色防尘网覆盖,再用喷罐随意喷上斑驳的锈色和泥点。
作为机械工程运用的极致作品,沈星遥对于机械有一种天然的好感,学习起拆卸重装这类东西更是毫不费力,不过一会儿时间,她已经熟练得仿佛一个有十年经验的修理老手。
她甚至还在车顶上加装了一块极薄的可折叠太阳能电池板,“最近太阳能板的能量转换率有明显的提升,有了这个,就不怕没地方充电了。”
看她这么一通忙碌下来,这辆车仿佛经历了一次重生,虽然表面上还是脏脏的不起眼,但咚咚知道这辆车已经随时都能上路了,“难怪你今天带了一个这么大的包。”
“都是些常用的工具,有备无患嘛。”沈星遥双手叉腰,满意地看着自己的作品。
“要不要出去跑一圈?”咚咚提议道。
“好啊,”沈星遥收拾好工具,直接用手一撑从车窗跳了进去,又探出头来招呼道,“上车。”说着启动了引擎。
咚咚也学着她的样子从车窗跳进了副驾驶座。
“请系好安全带。”沈星遥侧着身帮它把安全带拉过来系好,感觉像绑了一只小玩偶在座位上。她笑着戴上墨镜,一脚踩在油门上,“出发。”
咚咚顿时感觉到了一种明显的推背感,它默默伸长了爪子,牢牢握住车顶前扶手。
车子在郊区的马路上行驶了十分钟,之后转过一个弯道,咚咚就发现视野豁然开朗起来。
这是一条乡间小路,不过两车道的宽度,小路笔直地切开黄灿灿的油菜花田。风从车窗涌进来,带着几丝花的香气,灌满了整个车厢。
两旁的香樟树飞快地向后倒去,阳光透过枝叶筛下来,在前挡风玻璃上流淌成跳跃的光斑。偶尔经过一片池塘,水面的波光粼粼像一面镜子似的。
沈星遥打开了车载音响,轻音乐混着风声听不真切,只能隐约辨别是一位温柔的女歌手在低声吟唱。
远处农舍的红瓦顶在树梢间若隐若现,又转过一个缓坡。天忽然开阔得让人心惊,大朵大朵的云低垂着,边缘被阳光镀得透亮。
顺着平缓的下坡道,沈星遥忍不住松开油门,让车子自己慢慢地滑行起来,她把一只手伸出窗外,风从五指间穿过,树上的鸟不知疲倦地鸣叫着。
“天气真好啊。”她忍不住感叹道。
咚咚伸长了脖子,趴在车窗上向外张望,它已经逐渐熟悉了这种空旷,甚至慢慢能明白,人类为什么喜欢周末去郊外踏青,因为城市这种钢铁森林,对于人类来说实在太狭窄了,连带着人的心都压抑起来。
赏玩了一会儿外景,咚咚又开始兢兢业业地采集起数据来。
沈星遥看着它一脸严肃的模样,就知道咚咚又进入了工作模式。她默默在心里想着,它应该就是人类所说的那种工作狂,无论何时何地,只要有一点相关的东西,都能立刻进入工作状态。
相比之下,沈星遥就显得不务正业的多。她单手掌着方向盘,跟着音乐小声哼唱,一派悠闲。
咚咚偶然从工作中抬起头,看着她这样轻松自在,忽然就觉得工作也没有那么着急了,它顺势往后一倒,眯着眼睛享受起温暖的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