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说要派人出来打,呜呜泱泱棍棒声拖过地方,众位看客听见这动静都不免心里头胆寒,可这娘俩一言不发,也不走,看这架势就是表示,既然不认,那就打死她们吧。
眼见围观的群众越来越多,霍关家再是一介地头蛇,也不敢在此地将人无故拖走,太阳日头底下,里面是虚张声势的叫打声,外面,三个老弱妇孺难免不让人生了恻隐之心。
门外的祖孙三代与门内那一大家子持续僵持,半晌,红漆桓金的朱门终于是打开了。
打开的一条缝尚且能让人窥到里面富丽堂皇的一角,军师抱着李大娘的胳膊直勾勾往里瞅,开始做梦如果霍关家莫名其妙给了山寨一笔钱应该怎么花。
原来虚张声势的那些家丁每一个出现,倒是从门内缓步走出两人,一老一少,围观群众看清是谁后,又是顿时“嚯”了几声,不禁感慨道这事真是闹大了,连家里早不理事的老太太都出来平事了。
霍关家高高的门槛对于前者来说很难迈过,上好的金丝楠木又包裹了一层玉边,老夫人由贴身嬷嬷的女儿搀扶着,三步一缓,两步一喘,拉满了同情分,她用拐杖做借力,颤颤巍巍地出来了一趟。
和小辈里孔武或者书卷气的那种长相不同,老太太光是长相就慈眉善目的,谁见了都会不由得下意识心生好感,一双眼相反又极其的精明,她此刻整张脸皱做一团,带着关切和心疼,迈过了他们家几重高的台阶,煞有介事的朝下首的三人跟前走去。
老太太知道这附近的人都来看了热闹,本来山上落户的山匪就多,她们家虽然富甲一方,也怕真有那不要命的。
没让人出来将这三人打走,也只是因为怕人群里万一有个义薄云天的什么好汉坏事,出来帮腔就不好了,这种人对于他们来说不难解决,不过就是更麻烦些。
还要不时应付上门来报仇的小弟或者大哥。
已经转移阵地到树上的金金突然打了个喷嚏,三月柳絮飘扬的季节,金金还以为是自己不小心吸入了什么飞虫,她在腰间摸索了下,拽出了条晶莹剔透的玉佩。
便宜师父送的驱虫妙方,金金拂起袖子,水青色的纱笼压折了一条树枝,她往树梢挂了颗缀着玉佩的香囊。
霍关家气派的大门外,老太太点到为止,脚步走到自家过路石那就算停住了,没再往尘土飞扬的大路迈上一步,仔细看也能瞧见她连衣摆都不曾怎么沾上尘土。
自家小辈在今天这种日子闹出这种事来,一家子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也不知怎的就聚集了这么多人,连手段也不好明着用。
她用自己的年纪阅历倚老卖老,算是连脸都不要了,霍关老太太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不过是个出来唱红脸的罢了。
她开口的语气就是颇为关心,虽然情真意切的,但话听着总不是那么回事。
“这位姑娘还有这位娘子,怀里还抱着孩子呢,可是路过此地没了盘缠才出此下策,哎呦真是可怜人呦。”
老太太说到这,从怀里拽出了手帕抹了抹也不知有没有的眼泪,像是不忍心看,她偏过眼哽咽了两下,又继续劝慰。
“今日家中祭祖,念在你们也真是可怜,我们家又不是什么地痞恶霸,快拿了这些银子回家去吧。”
周围看热闹的村民仔细听着事件中心的动静,脸上不约而同出现了鄙夷神色,这不纯纯把人当傻瓜嘛,谁不知道这是你们家老二在外面惹了祸事,现如今人家苦主找上门来啦,还想把这事整个泼出去。
众目睽睽之下,这不睁眼说瞎话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