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骏驰沉默，从一开始他就察觉到了不对劲，暗影的力量让他觉得太过熟悉，而这种熟悉又不仅仅是源于儿时的嗅觉记忆。

但是由于在和雾隐婆的战斗中，他身上的黑雾也曾出现过，所以他并没有往深里想，现在看来，还是自己轻敌了。

“你是不是在想为什么和雾隐婆交手的时候，那黑雾倒是出现的很及时，对吗？”暗影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

“因为她的力量还不足以压制我体内的黑雾，对吗？”周骏驰抛出了自己的猜测。

“对了一半，但是要说起最深层的原因，并不能归结为她的能力不够，而是她的贡献不够……”暗影故意拉长了尾音，示意周骏驰将话接过去。

“就是说周震海身上的力量是你们贡献给他的，贡献的越多，对力量的操控就越强，那你既然能压制我身上的力量，那不是一样能压制他身上的力量？又何必屈居在他之下？”

“你是说压制那位大人？哈哈哈，”暗影的声音陡然强了起来，提到周震海似乎让他很兴奋，“你知道这个世界上最宝贵的东西是什么吗？”

“我的答案应该和你的不同，你直接输出你的价值观就好，不必假装在乎我的想法。”周骏驰干脆盘腿坐在了地上，做出了一副洗耳恭听的态度。

“人类最宝贵的财富就是他们的寿命，因为足够短暂，所以才能有留恋、不舍……才会希望在这短暂的时间里做更多的事情，正是因为有了被时间追赶的紧迫感，才能让你们的社会从茹毛饮血进展到现在。”

“你不是要在这种时候给我讲历史吧？你说的这些我高中时候就学过了，说重点吧。”周骏驰嘴上说着不想听，但他知道，你越是反驳对方，对方才能说更多的话，拖住时间，让他和谢必安都喘口气。

“可是我们不一样，你现在成为了地府的副司，应该多少也能理解一些了，我们拥有着近乎永恒的生命，只要我们想拥有，几乎没有不能拥有的东西，没有了追逐的欲望，永恒的生命就成了永恒的折磨。”

“那这么说，你还挺不幸呗，还真是……令人同情。”

乔林在屏障的外面，耳朵贴着屏障使劲儿听着里面两人的对话，心中不由的感叹，这个暗影还真是脾气好，周骏驰的话，每一句都气得人牙根痒痒，他居然还能跟他聊下去。

“直到遇到了那位大人，是那个大人，让我漫长黑暗的人生开始有了色彩，”说到这儿，暗影本来平淡无波的声音忽然变得虔诚了起来，“作为那位大人的后代，能为他奉献，是你的荣幸。”

“能告诉我他做了什么吗让你这么信奉他？”周骏驰忽然感觉有点头疼，他揉了揉太阳穴。

这种说辞他活着的时候似是在网络上见过，对方一般是狂热的宗教分子，或者有些什么明星团体的粉丝。

“你们人类通过钱将等级划分为三六九等，这并非是不可改变的，从古至今，也有不少通过自己的能力，改变命运的例子，乞丐也能成为皇帝，不是吗？”暗影反问。

这句话周骏驰倒是没有反驳，他认可的抬了抬眉毛。

“可是我们妖怪不是，从你出生的那一刻，标记就已经烙印好了，作为地府的副司你多少应该也知道一些吧。”

周骏驰垂下了眼睛，他确实多少知道一些，但他对于妖怪的了解，多数来源于地府的妖怪体系。

暗影说得没错，和人不同，绝大部分的人出生都是俩眼一鼻子，两手两脚一个脑袋，智商的差距也有限，即便是细小的偏差也能靠努力去弥补。

但妖怪不是，受先天的限制，每一只妖怪的天赋和能力是不同的，有的妖怪天生强大，他只会与与他同样强大的妖怪孕育后代，逐渐的就形成了强者愈强，弱者愈弱的情况，然后再逐渐的，等级就划分开了。

而锦川小姐和昊昊之所以不可能在一起，就是因为他们的阶级不同，作为世家大族的后代，天生拥有着强大力量，这份力量一旦被底层的人拥有了，那他们的特权也就会随之消失。

所以他觉得锦川和昊昊几乎没有可能，他们逃不掉，对方也不会因为锦川而破坏规则，他们宁可杀了她，也不会让她的力量流向低处。

什么亲情爱情，在那些人眼里，都抵不过手中的权利。

“是那位大人，在不可能中找到了出路。”

“你的意思是他通过某种方式，将人类的灵魂进行加工，可以使你们的力量突破原有的血缘界限？”

乔林在外面边听边默默竖起了大拇指，什么是顶级的理解能力？这就是顶级的理解能力。对面说话在她听来就跟加了密似的，听得她云里雾里，像在被传教。

可周骏驰怎么就能把他的话转化成有用信息，再提炼加工，最后脱口而出的呢。

厉害厉害，不愧是我看上的男人。

想到这儿，乔林的嘴角挂上了一丝神秘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