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一个瞎子夸好看,很难让人不去想这话是否有什么言外之意。
而路迟,是唯一一个我真正说过“你长得真好看”的人。
在我的记忆里。
路迟从小到大都特招人,他长得不是精致纤细的那种漂亮,而是特标志的浓眉大眼,有不少人见他第一眼都不相信他是我爹的种,毕竟我爹长了双极其猥琐的小眼睛,要不是有我妈的基因,我估计在刚开智的时候,照一照镜子就想撞墙去死了。
还好有我妈,我才没长成野兽脸。
但我现在也不太清楚我长成什么样子,小时候没长开,我觉得我的脸在同龄人里面算得上是清秀,再特别的就看不出来了。
瞎了之后我也问过路迟,我到底长得怎么样。路迟也总是特敷衍地回我一句:“挺好看的。”
一点儿也不真诚。
之后我就不爱问他这个问题了,太打击人的自尊心了。
我听着路迟对电话那头女人说的贴心话,忍不住连连撇嘴。路迟要是愿意把这些话说给我听,我怕是早就直接跳楼去死,放弃继续活着拖累他了。
但是路迟太笨,他对我就说不出这种话。
我摸着床沿坐起身,抽了张纸随便擦了擦身上的精油,就摸索着穿上了T恤衫。晚上吃得太多,我实在是有些撑,躺着特不舒服,坐久了又像个雕塑似的太傻气,但我等了好一会儿,路迟这通电话都没打完,我只能不耐烦地出声说:“哥,谁啊,是那个说话像女人的哥哥又来找你了吗。”
电话那头没声音了。
我在心底狂笑,小样的怕了吧。
路迟也沉默了几秒,才接着开口对手机那头说:“我弟睡醒了,我得去照顾他了,之后有空再聊…..或者你明天过来也成,好久没给你按摩了,你肩膀最近又痛了吧。”
那女人匆匆说了句话就挂断了电话。
我听着电话挂断的嘟嘟声,再也忍不住,直接笑出了声,幸灾乐祸道:“路迟,你真以为这女的是看上你了呢,之前我听她说过,她老公是开大车的,常年不在身边,她只是寂寞了才逗你玩,你看,她现在听见你可能跟基佬那什么过,立马就不理你了。”
“哪什么过?”路迟问。
我听着路迟语气还算不错,觉得他应当是没生气,便接着口无遮拦地说:“跟基佬睡到一块儿,干起来了呗。”
“你知道基佬怎么干?”路迟反问。
“我怎么不知道了。”我最讨厌路迟瞧不起我的态度,便努力自证道:“还能怎么干,哪有洞就…..”
剩下的话没说完,也再没机会说出来了。
路迟抓着我的脖领把我摁到了床上,我能感觉到他粗旷的呼吸正在快递贴近。
原来他生气了。
我瞬间不敢说话了。
路迟却开始问:“路桉宁,我看你真是瞎了眼睛之后脑袋也变得死住了,你说话完全不过脑子是不是,这是你该对你哥说的话吗?”
他又开始端架子教育我了。
偏偏我就不服气他这样的管教,我梗着脖子,仗着自己看不见,干脆开始催眠自己,反复在心底念叨,面前这个不是路迟,是跟他声音一样的另一个男人,别怕别怕别怕。
催眠完毕,我便壮着胆子说:“凭什么不能说?我也是正常人,正常人都会对那方面有探究欲望的,况且我也没实操,就是在嘴上说说,你要是觉得我光说说都有错,那你就应该先把自己击毙了,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每天晚上在厕所都干什么呢。”
路迟抓着我的手突然松了。
我满脑子都是战役胜利的喜悦,接着添油加醋道:“你自以为挺隐蔽的,但是每次你从厕所出来,我都能闻见里面的味道,特别骚你知道吗。”
其实不是骚,是腥。
但我就想这么羞辱他。
我等着听路迟忏悔,但他直接走了,一句话没说。从那晚之后,他都没主动跟我说过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