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美美现在依旧不太喜欢路迟,所以故意趴在她耳边小声说:“我俩躲到里面的货架后面,悄悄说话,他听不见。”
可这句话刚说完,我就感觉到一只到手从背后摁住了我的脑袋,路迟这货怎么有闲心跟踪我们两个小屁孩儿,他的客人不是还在等着呢吗。
路迟插到我俩中间,牵住我的手,我立马就叫出声:“路迟,你自己说的男女授受不亲,你不许离我们美美这么近。”
“我只牵了你。”路迟说。
我蛮横不讲理道:“那也不行,你得退后再退后,离我们至少五步远。”
路迟嗤笑了声,说:“路桉宁你是不是欠打了,想让我买单又不让我离太近,当我是跟在你屁股后面的狗?”
可我还是感觉到,路迟他往后退了。
但当我再次伸手去拉美美时,她却直接抓住了我的小臂,说:“我扶着你往前走吧。”
路迟这人保准是恐吓了美美,草,我想骂路迟,又怕路迟仗着我看不见,接着用丑陋可怖的表情恐吓美美,我可不想美美这么个漂亮的小姑娘被吓到痛哭流涕。
毕竟路迟吓起人来还是挺厉害的。
我想抬脚往前走,就感觉路迟又抓住了我的后脖颈,我彻底火了,脱口而出一句:“路迟你有病啊?美美难得来一次你就这么没事儿找事儿?”
周围环境瞬间陷入死寂,这种寂静让我身上的鸡皮疙瘩不自觉地冒出了头,我恨这种反应,这是我对路迟怒火的恐惧,我害怕他怒极后连半分脸面都不给我留,当着美美的面就把我薅回去,然后反锁房门抽出皮带。
可我又蠢得控制不住自己的嘴巴。我的心跳正在加速,每次跳动像是都在牵引着我扑倒在路迟的脚边,我试图抵抗,却只聆听到了另一个自己的声音——你要失去你的导盲犬了。
在我控制不住要下跪的动作时,美美出声说:“哥,里面空间窄,架子边还锋利,容易把你碰坏,我自己进去拿吧,你在外面等我。”
我还没反应过来,美美就进去了。
憋了几秒,我软着语气问路迟:“你能不能别骂美美,路迟,她是我唯一的朋友了。”
“朋友?唯一?”路迟重复了遍,接着说:“路桉宁,你眼睛瞎的时候她可没来看你,你走不了路的时候也一直是我牵着你慢慢前进,你现在在这儿跟我扯什么唯一的朋友?”
我闻到有烟草味从他的方位飘来,我始终不懂路迟为何如此迷恋尼古丁,我觉得这是我爹那个老烟鬼整天在家里抽大烟给他一点点熏出来的习惯,我试图改变路迟这个坏习惯,曾经甚至还大费周章地把他的烟全部藏起来,但后来我就不想这么干了。
路迟这辈子都没什么爱好,他总得需要一个东西来帮助他短暂脱离随时间悄悄露出棱角的痛苦。是的,我感受到了他的痛苦,当他在夜晚里抚摸着我的脊背,轻声问我为什么我的身体那样冷的时候。
其实是他冷,我身上沾着的是他的温度。
我往旁边退了步,想躲避开那股烟草味,可这一腿,我脚下不知踩到了什么东西,脚踝扭了一下,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后仰,我咬紧牙关,不愿意叫路迟的名字,可路迟已经抱住了我。
还是令人羞耻的公主抱。
更要命的是我的胳膊已经易主,它不受我的控制,就像被肉骨头勾引过去的野狗,直接就粘到了路迟的身上。
宽厚的臂膀,熟悉的精油味,就在此刻我突然意识到,路迟的怀抱比那栋房子更像是我的家。
我被烫到了似的松开胳膊,叫嚷道:“你放我下去。”
路迟的手狠狠地拍了下我的屁股,说:“老实点儿,一会儿烟头烫到你了。”
我不知道旁边是否有其他人在看着,脸上的温度像烧红的烙铁。我结结巴巴地说:“路迟,我现在在当哥哥呢,哪有被人抱着的哥哥。”
“怎么没有?”路迟回了句。
我说:“你就从来没被别人抱过。”
“你抱过。”路迟说:“忘记了?”
我当即反驳道:“我顶多用胳膊搂住你,哪有这么抱过。”
“有的。”路迟把我放到了地上,轻描淡写道:“你忘了而已。”
我立马追问:“什么时候?”
“不记得就算了。”路迟不愿多说。
我觉得他这点也特烦人,扭头不愿意理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