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到底该怎么对待他呢。
对他太好,我怕他得意忘形,怕他觉得我廉价,对他太坏,我又心怀愧疚,怕他被吓跑。
我像被架在悬崖边的亡命徒,左右为难。
晚上睡觉时,我紧紧抱着路迟,听着他平稳的呼吸,却迟迟没有入睡。等到我觉得他差不多睡过去了,便小心翼翼地把身体往下挪,将耳朵贴到他的胸膛上,倾听他的心跳。
我轻轻地吻了吻他的心跳,小声说:“哥,以后你要是抛弃我,我该怎么办啊。”
那个我原本以为已经入睡的人儿却一把将我抱紧,路迟亲了亲我的头顶,轻声说:“原来你最近是在想这个。”
“放心,哥不会抛弃你的。”
“哥抛弃谁都不会抛弃你。”
“反倒是你,哥倒是害怕有一天…..你会不要哥了。”
怎么会呢。
我紧紧拥住他,放缓呼吸,说:“哥,你怎么能不相信我呢。”
“哥不是不相信你,是不相信我自己。”
我听不懂这句话,我追问是什么意思,路迟却不愿意跟我解释。
又过了几天,我到医院复查,领了新的药,路迟每天给我上药,眼睛上的感觉也从轻微的疼痛变成酥酥麻麻的痒意。
这是我第一次出现“我的眼睛好像真的要好了”的错觉,我问路迟:“哥,这药多少钱啊。”
路迟笑着打我,说:“问这种问题干什么,难不成以后你还要还钱。”
“如果我赚到钱了肯定要还啊。”我嘟囔道:“你也不容易,我怎么能平白挥霍你的辛苦劳动。”
路迟却说:“咱俩之间的关系,没有‘还’这个说法,你要是赚钱了就攒起来,等哪天攒够了,给你哥买个大房子,咱俩就有自己的家了。”
是的。
我俩现在住的房子还是以前和我妈还有老畜生一起住的那个房子,追根结底根本算不上我俩的家,只是我俩“继承”来的一个住处罢了。
我俩一直都没有家,只是因为有爱、有温暖,就误以为自己是有家的幸福孩子了。
于是我发誓:“哥,我以后一定会给你个家的,你放心吧,我路桉宁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
路迟说:“哥等你。”
我更加积极配合医生,甚至主动询问,什么时候能做下一次手术。
下一次手术很快就到了。
这次躺在手术台上,我满脑子想的都是以后和路迟住在大平层里,整天粘在一起,互相亲吻、密不可分的日子。
这就是我对美好未来的全部幻想了。
手术结束后,麻药还没彻底醒来。
我脑袋晕晕沉沉的,只会挥舞着双手,想要抓紧路迟。路迟主动把手送上来了,抓住他的那一刻,我才安心地再次陷入沉睡。
“…..哥。”
路迟说,我昏迷的时候一直在叫他。我虽然害羞,却也不明白这种事他怎么还要特意告诉我,我一直叫他的名字难道是很稀奇的事吗。
路迟告诉我:“你第一次做手术,麻药还没醒的时候一直在叫妈,说想妈了。”
我问他:“我一次都没叫过你吗。”
“叫过。”路迟说:“但只有三次。”
我察觉到了,他吃醋了。
他居然在吃我妈的醋,像个小孩儿似的,又好笑又可爱。
我之前怎么没发现路迟还有这一面呢。
我抱着他,紧紧地抱着,一直到晚上睡觉前,我都忍耐着没喊疼,只说:“哥。”
我一直在叫他。
路迟心情特别好,我这个瞎子都感觉到了,因为他对我特别温柔,给我洗完澡还专门打了热水给我泡脚,之后还给我按摩了全身,甚至还贴心地问我:“今天有那方面的需求吗。”
我觉得特别诡异,就好像我是什么不正经的嫖客似得,□□犯.法,路迟这是想让我被枪毙了啊。
我说他图谋不轨,路迟也笑着应声:“可不就是。”
他真是昏了头。
果然啊,我在说花言巧语方面还是有绝对的天赋,否则路迟也不会被我哄成这副模样。
我顿时觉得无比骄傲,说:“路迟,我其实很牛逼的对吧。”
路迟也不问哪方面,直接就附和道:“对。”
我觉得很无语,路迟简直被蒙蔽了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