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铐解开后,遥歌阑顿感轻松不少,快步走出太阳法庭的仲裁庭,一眼瞧见逆着人群冲出来的小枝,大型犬般的力道顶撞在胸口,遥歌阑一痛,却不觉得痛,喜滋滋地把小枝搂在怀里狠狠一勒,直到小枝拍打他的后背让他松开。
“哥,你瘦了好多——”
小枝的眼泪又要掉下来,随着遥歌阑一顿揉捏脸颊,很快憋了回去。
柴子奇快步走来,笑道:“我刚才请小枝吃了一顿,为了公平也请你吃一顿,你有没有想去的饭店?”
“就在这儿吃吧。”
遥歌阑饿极了,食欲旺盛,看到路边的招牌就开始馋了,压根没有挑选的心情,随手指了一家。
那家饭店门脸不大,招牌倒是明亮。柴子奇率先推门进去,找了个靠窗的四人位,小枝挨着遥歌阑坐同一侧,手一直揪着他外套袖子不撒开,像是怕一松手人又不见了。
柴子奇有些酸溜溜地开口:“我也想要小枝这样的妹妹,太可爱了。”
遥歌阑立即摇摇小枝的肩膀:“叫哥。”
“已经叫过了,唉,我家里那几个妹妹……堂妹、表妹,个个都吵闹得很,每次来我家都翻箱倒柜,生怕错过我的宝贝。”
柴子奇抱怨了一通,菜上得很快,遥歌阑便一边吃一边听。
其实没怎么听,脑子里全想着吃了。遥歌阑埋头吃了半碗饭才缓过劲来,筷子的速度终于慢下去。柴子奇和小枝刚吃过,略尝了几口就放下筷子。
柴子奇看他吃得急,给他倒了一杯热水。
街对面的电子屏正在播放广告,底部的滚动字幕一条条飞过,青底白字惹人注目。他眯眼看了几秒,忽然指着角落里即时播报的新闻:“你上新闻了。”
遥歌阑还没理解,迷茫回头,新闻已经跳到吓一跳。
柴子奇当场打开通讯器,点进新闻,刷新,果然一条热点新闻突然窜上榜三,紧接着,新的相关词条也跳了出来。
前面的是【刑事局强行带走大学生】,从遥歌阑被带走时就存在。
新一条是【刑事局伪造证据污蔑大学生杀人】。
柴子奇接着往下翻,脸色慢慢变得凝重。
"这篇报道……撰稿人笔锋够利的。通篇在质疑刑事局扣押程序不合法,说'以模糊观点和残缺线索作为核心证据的指控,正在消耗司法系统的公信力',还尖锐质疑刑事局之前是不是也这么干。这措辞一看就不是中立媒体。"
遥歌阑放下筷子,接过柴子奇的手机翻了翻。报道的署名是“易十二”,但行文风格带着明显的信息倾向性——每一个问句都精准地戳在管文宽证据链的薄弱处,每一段陈述都在引导读者得出同一个结论:刑事局在搞有罪推定,在滥用职权。
他把手机还给柴子奇,没有评价,心中却有所猜测。
在陪审团有个“全副武装”,看不到脸的人,当时从遥歌阑的视角只能看到他捏着一只随处可见的办公圆珠笔,一直在记录什么。
那个人从事件一开始就在为他发声,做好了冲锋的准备。
接下来两天,得益于笔者不停撰稿质疑,事态发展比他预想的猛得多。
有人贴出了管文宽过去三年经手的案件统计,凡是他经手的案件,撤诉率比同级单位高出两倍,认罪效果出奇地好,这不合常理。
也有人单纯站在大学生的角度为遥歌阑发声:“一个学生被关了五天,只是因为一个怀疑,要是管局长的怀疑落到其他人身上,大家会有这么幸运逃过一劫吗?”
第三天上午,刑事局门口聚了二十几个年轻人,举着自制的纸板横幅,上面用粗马克笔写着"程序正义不容践踏""一句话让大学生为你坐牢""开除管文宽"之类的字样。
管文宽让门卫把这群人轰走,结果门口闹开了,出了事故,记录员工作报告写了一份又一份也挡不住上面的批评问责,管文宽脸色铁青,连夜开会想解决办法。
在此舆情危急之际,江浩鸣吃瓜吃得不亦乐乎,还“好心”分享了不少刑事局内部秘闻。
各方共同作用下,形势进一步发酵。刑事局门口聚集的人数增加到了五六十,有市民带了喇叭,循环播放,指责管文宽滥用职权。
几个大学生把一份打印好的联名信塞进了议会的对外接待中心,信上列了七条要求,核心诉求是"公开物证鉴定全流程"和"追究非法拘禁责任"。街对面的记者架起长枪短炮,二十四小时盯着管文宽的反应。
花派内部的反应则很热烈。那天傍晚,宋明理通过一个陌生电话打来,语气里带着压不住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