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伸手想拉他起身，奈何他不用力，拉了半天都没反应，反而，在他恢复神智的瞬间，被他一下子拉了过去，整个人跌坐在地上，一股极强的力道袭来，弹指间我们的位置便发生了改变，我整个人被死死压在地上，他单膝跪在我的面前，膝盖压着我的脚，一只手托着我的后脑勺避开了地上的沙石，一只手却遏住了我的喉咙。

“怎么不停止！”他几乎是吼出声的，带着愤满和不甘。我眼珠动了一下，看了一眼他身后，他置身于幽蓝天地间，停歇的白云静止在他背后，眼下的质问只有我们俩能听到。

“怕砸到头！”

他笑了，那种面对可笑之物的气恼，充满了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你若不反抗，我便杀掉你！”他在威胁我！

“你的手并没有用力—”即便我在质疑，他的手指却还是保持着虚掩的姿势。

“玩火必自焚—”

“你是火？”我反驳道，“能包容万物的是水。”

“别和我玩文字游戏！”

真是容易炸毛的人。

“我本来担心你变成抑郁症但现在感觉躁郁症的风险更大点。”伸手按住他放在我脖子上的手，脉搏随着他的动作清晰有力，跳动着。

“你在害怕？跳得真快！”他肉眼可见的被惹毛了，“算了。不气你了。我说过了，意随心动，同样的，何时动，凭的是心。心可不是我自己能控制的东西。比如我此刻感觉不到你身上的危险，这个心它动不了，即便你在刹那间加重手上的力道一下要了我的命，我也只能认了。我是个人，不是神，不是无所不能的。正如，”我抓住他的手腕，坐了起来，手里的脉搏还在跳动，“你也是个人，有自己的善恶。那善恶超脱故事之外。”

“我是天道，只遵从世间法则—”

“那么亲爱的天道，如果杀我是规则让你做的，那阻止你用力的又是什么？”

“是你大爷！”他一把推开我，有些狼狈的起身，“短时间内别出现在我面前！”

“不是你一直出现在我面前吗？”我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咽了下口水：“知道了。那崔明镜的事—”

“自己猜！”他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这也太小气了，你不是大公无私、无欲无求、修无情大道吗？

生什么气嘛！

在周围的纷扰重新响起，

一个馒头精准的从天而降砸到了我的头—

变态啊你！报复心这么重的嘛！果然是躁郁症重症晚期！

我倒是没猜，因为不需要，转头就看见徐润站在我的身后，甚至是直面我被馒头砸到的瞬间。他脖子上有一道血痕，极细，却像是被一根钢丝划破一般，肉眼可见的触目惊心，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将他伤成这样—

“你这是硬扛规则，打了一架？”

“小伤罢了。”他说。

我盯着他的脚，他此刻甚至不是站而是陷在原地，

我抬头望了望天，

“看来它能允许你走的距离也就是客栈到这里了，再进一步，你的脖子会被切断，你的头会掉！你动不了的脚，与其说是规则禁锢，倒不如说是你的生命本能在自救，在阻止你作死！”

他的拳头紧了紧，最后松开了，死心承认，“我动不了。”

扶着腿麻了的徐润一瘸一拐走回客栈，徐将军恐怕这辈子没这么半身不遂过，也恐怕没有话怎么多过。

“你的手放哪里？”

“你的腰上？”

“那为什么会膈应？”

“那是你心里膈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