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下面传来被鞭打的惨叫声,老爷子抚摸着那个坑,叹了口气,去屋子里翻出了一个磨砂纸在那儿将坑洞给磨平,至于划痕就实在处理不了了。
都是邻里邻居,老爷子不可能去叫人家赔偿,以后他们爷孙两还有的要麻烦别人的时候,再说孩子都打了,这事也只能算了。
老爷子看了看天,还有点余光,便推着车往外走:“孩儿,爷爷去镇上看看修车还开着没,保管把漆都给补上,明天就能骑上,你去把柴火都给熄了,锅里还炸着鸡腿。”说完他就走了。
方逾白担心他一个老人天黑看不见想跟着去,奈何厨房还等着他去收拾,只能和老爷子说:“爷爷要不别去了,又不是不能骑了。”
老爷子往后招招手,义无反顾地往前走去。
方逾白紧急去把柴火熄灭,将鸡腿都夹了出来,等一切都做完后他也待不住,就把门锁上去追老爷子。
按理来说方逾白能在到镇上之前追上老爷子的,可方逾白摸着黑一直到了镇上都没看见他人在哪儿,问了唯一一个修车铺过去后发现门也是关着的。
路上没有镇上也没有,这老爷子到底去哪儿了?方逾白心里突然有些惶恐不安,好像有什么事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发生了。
他连忙往回走,边走边喊:“爷爷!爷爷!”
方逾白沿着两边走,边走边观察有没有老爷子人,走到一半的时候方逾白隔着老远就看见一团黑影在动,他跑下去一瞧果然是老爷子。
老爷子坐在地上锤着腿,人奄奄的,情况很不好。
“你怎么样爷爷?是腿摔伤了吗!你等着,我去找人帮忙!”
可村里的人都回去的早,路上哪有什么人在,方逾白着急,见有车灯亮起,他想了想,便跑到路中央当肉盾把人家给拦了下来。
车主急刹车,见是个孩子,就探头大骂:“找死啊!要死能不能不要害别人?”
“对不起对不起,您能不能帮我把我爷爷送到镇上医院去?”
车主也没和他一般见识,将人给送去了医院诊治,见没事才离开。
好在老爷子没什么大碍,就是掉下去把腿给摔骨折了。
方逾白忙上忙下去交钱,医生见只有他一个孩子在这里,便问他:“你爸妈呢?医院这里你一个小孩哪儿搞得定?”
“我能行,请问我爷爷还有没有其他的问题?”
“外伤就只有腿,其他的就不知道了,这个需要做个全身检查才行,不过老人家的血压有点高,平时要多注意一下。”
回到病房后,老爷子见方逾白一个人孤苦无依的心疼得很,出声道:“孩儿啊,快来坐坐,爷爷没事的。”
方逾白看着他,老人一得病,身上的疲惫感全都表现在了脸上,方逾白拉过板凳坐下,握住老人伸出的手然后用脸贴上,无声地感受着那粗糙松垮的肌肤。
他在这里什么都不是,没钱,不能给老人做全身检查,就连发现他摔了腿把他送到医院的能力都没有。
“是不是花了很多钱啊?”老人颤颤巍巍地摸他脸,很是自责:“我早该听我孩儿的话,要是不来镇上就不会花这冤枉钱了。”
方逾白摇摇头,然后趴在充满消毒水味的白色被子上任由老人摸头。
深夜,方逾白和老人挤在一张床上,老爷子抱住他怕他睡熟了摔下去,方逾白在温暖的怀里看了眼手表上正显示着倒计时九十五天。
还有九十五天的做梦时间,方逾白闭眼,爷孙两就这样相互依偎着睡了过去,外面世界再大,也大不过老爷子的怀抱。
老爷子这次看病花了家里一大笔钱,镇上清洁工的工作也被辞了没了收入来源,方逾白整天看着他把那个账本拿出来算来算去,可是再怎么算钱也不会变多。
家里的活都压在了方逾白身上,每天放学他都会飞快往家赶怕老爷子有什么事没人照应,随着日子一天天变长,老爷子的腿也好了起来。
考虑到方家的情况特殊,村里也给了他们很多便利,很多人都看他们可怜,方逾白却没觉得日子有多难过,而且老爷子也在努力自立自足,两人过得还有滋有味的。
倒计时只剩下最后三天,晚上院子里,他们两躺在地上的竹席上,老爷子依旧用那把旧蒲扇扇风。
方逾白望着天上众多星星突然道:“爷爷,您知道我的身世吗?”
凉风停了一下,继而又吹了起来:“我孩儿年纪小主意大,有些事情看得比爷爷还要明白,不说这些事,哎,你爸爸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爷爷年纪大了,怕以后你没人照应。”
方逾白便明白他什么都知道。
也是,血缘有什么用,流着同一个血也会相恨相杀,而相依为命的人从来不在乎这些。
方逾白躺在老爷子的手臂上,看向他说:“爷爷,谢谢你。”弥补了我的童年。
老爷子哈哈大笑,用蒲扇打了这个突然煽情的小孩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