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芝白,你家山月喝的都是什么牌子的牛奶啊?我家那小子眼瞅着横着长,就是不竖着长,我都要愁死了,结果他爸说他一家都这么矮,儿子矮就矮了,气得我今天中午饭都吃不下了。”
“我是去大润发买的牌子牛奶,每天都在监督我儿子喝呢,你等着,我去给你拿几瓶,买了好几箱呢。”
梁成玉大大方方道:“那行,我也不跟你客气了。”
都说远亲不如近邻好,她看这何芝白一家人比她亲哥一家都要跟她关系好。
自从何芝白他们搬到这儿来以后,两家人是有啥都分着吃,两个小子端着个碗,谁家有饭就去谁家,跟亲兄弟一样,就差穿一条裤子了。
何芝白双手在围裙上拍了拍,然后进门来,在客厅边拿牛奶。
一个墙上全是涂鸦的房间里,素色的窗帘随着夏日带着热气的微风飘动,书架上,除了几本儿童读物外,便是各种小汽车和其他玩具,书桌某个角落里放着一个多棱角透明块,下午的阳光照射在上面,产生了无数梦幻光束。
台式风扇呜呜转动,彩色光束印在床上还在睡下午觉的孩子脸上,小孩悠悠转醒,伸出手挡了一下这刺眼的阳光。
宋山月坐起来,揉了揉太阳穴。
怎么这么晕,像睡了好久好久一样。
房门外,有个女人的身影在晃动。
宋山月努力清醒,睁开眼睛,看见女人梳着温婉的头发,穿着一件淡蓝色的连衣裙和一双单鞋,她怀里装了好几瓶牛奶,转身后瞥见宋山月醒了,便惊喜道:“山月,午觉睡饱了呀?睡饱了就起来吧。”
宋山月一怔。
在看清女人的样子后,他瞬间四肢百骸犹如被冰冻了起来,情绪还没涌上来,眼泪便先一步掉了下去。
“……妈?”
何芝白见他小小一个坐在床上掉眼泪,赶忙将牛奶递给梁成玉,然后过来抱起宋山月,“怎么了这是?被梦给魇住了吗?早知道不让你睡这么久了,没事没事,妈妈在这儿呢。”
女人抱住他,一下一下轻拍宋山月的背,嘴边还哼着童谣,一切的一切都像是做梦一样。
宋山月眼泪不停地在往下流,嘴张开,无数的哭声此刻都喊不出来了。
原本早已模糊不清的记忆现在一一对应着,他在何芝白的怀里不可置信地看着房间内的装饰,还有何芝白身上那股熟悉的香气。
这里是他小时候住的地方,何芝白也是他的母亲,那场车祸里去世的女人。
宋山月浑身发抖,耳边歌谣还在唱着,他终是崩溃地大声哭了出来。
“妈……妈……妈妈,妈妈……”
何芝白手足无措:“这是梦见什么了哭成这样,不哭不哭,哭着妈心里也跟着难受了起来。”
宋山月从床上站起来抱住何芝白的脖子,何芝白便一把拖住他的屁股把他给抱了起来哄着。
梁成玉进来一看,笑着说:“山月,你看梁姨,羞死个人了,这么大个人了还要妈妈抱,男子汉大丈夫,有泪不轻弹,知道吗?”
她嘶了一声:“不会是生气我拿了这么多牛奶吧?哎呀山月是个小气鬼。”
何芝白笑道:“哪里,山月才不是小气鬼是不是?山月,快和梁姨说随便喝,家里多得是,山月?”
梁成玉也是在开玩笑,她见宋山月一直抽抽,担心孩子抽岔气了,也不敢再逗了,去倒了杯水给何芝白让她给孩子喂下去。
一杯凉水顺着喉咙滑下后,宋山月才逐渐稳定情绪了起来,只是还是恹恹地靠在何芝白的怀里。
胃里翻涌着,刚刚喝下去的水又回滚到喉咙里,宋山月捂嘴,脑子里白噪音叫嚣着,整个人都晕晕的,看得何芝白脸都白了不少。
“哎呀,你快带你家山月去诊所看看吧!我怎么看着不太对劲啊?”梁成玉安排着何芝白先去诊所,她来给她男人打电话回来,何芝白抱着宋山月就跑去最近的诊所,身上的围裙都忘了摘了。
诊所里人很多,孩子哭声不绝于耳。
何芝白扶正宋山月听诊,医生检查了一下,量了个体温,道:“最近流感爆发,孩子抵抗力不行,有些低烧,吊个水?”
“行,那就吊个水。”
等宋文洲赶来时,那瓶药水都过了大半了,他一听儿子生病了,车也不开了,货也不送了,怕妻子一个人解决不过来,急急忙忙就开始往家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