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父又掏出一包薯片给宋山月和张庭轩,道:“怎么不实用了?那是谁每次买回来都好好养在阳台上的?”
张庭轩举手欢呼:“哦哦!还是宋叔好!山月,我可羡慕死你了!”
暖黄色的灯光下,他们三个人高高兴兴的,整个家都吵闹了起来。
宋山月本来也跟着一起笑的,家人,朋友,都活生生地动着,全都围在他身边说着话。
可他笑着笑着,突然就笑不出来了。
耳边的声音逐渐远去,似隔了一层见不到的结界一样,将宋山月和他们分隔开来,电视机上幼稚的动画片模糊成一团,而眼前的世界就变成了电视机里上演的温馨肥皂家庭剧。
小小的宋山月就那样眨着眼睛,成了这个剧情的唯一观众。
“儿子你怎么哭了?”最先发现宋山月哭了的人是何芝白,然后宋文洲和张庭轩也关心地看向宋山月。
此刻他们不像是对一个小孩应有的表情,而是透过小山月的灵魂看到了那个成年了的宋山月。
宋山月掩下神情,小声道:“我太开心了,就哭了。”
张庭轩:“这有啥哭的呀?”他怀里抱着游戏机和零食,不知道小伙伴在哭什么,他这个年龄还不懂什么叫伤感。
宋文洲将他抱起,在客厅里转了起来,“你妈说你这几天突然长大了,我还不信,儿子长大喽!”
他一个没收劲儿,宋山月的脚就踢到了何芝白女士的鲜花,父子两都被打了一顿。
如果是梦,那宋山月想一辈子都不醒来。
如果是考试,宋山月就想,考试失败会不会就不用传送出去了?他就能和父母一直生活在一起了?
宋山月感觉眼睛有些酸,揉了揉眼睛,将眼泪悄然抹去,再抬头时,身边场景突然转变。
本来宋父回来时天就已经黑了,可现在外边天光大亮,宋山月穿着一身熟悉的校服,背着书包站在家门口,一只手搭在了门把手上,像是要出去的样子。
宋山月怔住,他收回手,发现还是小小一个的手掌变得像个大人的手了。
身后传来何芝白的声音:“小月,把早饭吃完了再去上学呀?不吃早饭这怎么行?”
多年恍然一过,家里的装饰也变了不少,可何芝白的脸上没有丝毫岁月的痕迹,依旧那样年轻貌美,宋山月从口袋里摸出校牌来,弘乐中学,初二三班,连校牌边缘的摩挲痕迹都和从前一模一样。
这是,陶老师去世的那一年……
一年级是宋山月噩梦的开始,初二陶老师去世的这场大变便是他失去人生希望的开端。
“不吃也行,妈都给你装起来啊?路上垫吧两口也好过饿肚子,校门口的那些别买,妈看网上说那些都不健康,好多孩子吃了身体都糟了。”
这一年网络大盛,各种信息都能在网上看到,好多家长也接触到了互联网,开始在家族群发些有的没的,如果何芝白活到现在,应该也是这个操心的样子吧。
宋山月被推出门后,他头有些晕,摇了下脑袋。
走出楼栋后,校服衣摆被风吹起,然后朝学校走去。
大家都在匆匆忙忙叼着早餐冲进学校,宋山月走在角落里进了教室后,在熟悉的位置坐下,他翻开桌上的书,上面全是他当初密密麻麻的笔记。
第一节课铃声响起,哗啦哗啦翻书的声音不绝于耳。
一个短发齐肩的中年女老师踏进教室,她穿着朴素,一脸柔和慈祥。
“同学们,开始上课了。”
宋山月看着台上人的脸,突然苦笑了起来,还真是陶老师,而且还是健康没被病痛折磨的陶老师。
陶美清瞥见宋山月一直在盯着她看,眼眶还很红肿,于是开口问他:“宋山月同学,是身体不舒服吗?”
所有人都看向宋山月,宋山月抿嘴摇头,“不,我没有哪里不舒服,谢谢老师关心。”
陶美清看不懂宋山月,只好先开始上课。
没有了领养这一层的身份后,他和陶美清之间只是普通的师生情谊罢了。
校园的书香气息充盈着宋山月,他安静地听着陶美清讲课,直到旁边有人在偷偷和旁边人说他好诡异后才垂下眼眸,拿笔开始胡乱记些笔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