霉菌越来越多,仿佛在进行一场与生命力的竞赛,任何活物被缠上都会腐败。
乔誉闻冷漠地挥舞扫把,看着温蒂下肢被霉菌啃噬殆尽,腰部的断口流出稀水,剩下的半截身子倒下最后也被霉菌掩埋。
青绿色,象征治愈的颜色,茂密而蓬勃的代表色最终吞噬掉温蒂脸上剩下的部分。
“好想让身体温暖一点,我们好冷啊,挤在一起也好冷。”
黑黝黝的眼眶也钻满了霉菌,它彻底死了,其实也从没活过。
人像一个炉子,燃烧什么才有能量驱动全身。温蒂是缝在一起的空铁皮,装进去什么并不能燃烧,更不会温暖。
乔誉闻将它的尸骨扫向路边,继续像环卫大爷一样扫地。霉菌太厚了,扫把和衣服都爬上了青绿色,不能让青霉菌接触到皮肤。
他带了足够多的纳米膜在身上,覆盖全身的皮肤不成问题。
刘随心有诡病师制服防身仍然跳脚,霉斑爬上制服外层的时候就像爬到了皮肤上,拍也拍不掉,要是再爬下去就算内部不感染,外部也压得人动不了。
她发现乔誉闻真不着急,不会害怕也不担心任何人,每次遇到变故都刚刚好有质朴的应对办法,像长期生活在异世界的野人。
“去找污染源吗?”
“不用。”
乔誉闻在墙上扫出来一片干净地方粘上炸弹,绕了一圈又回到十三号病室。刘随心自觉撑开黑伞,乔誉闻躲到伞后扶正,启动炸弹。
刘随心正疑惑怎么不挡前面挡上面,爆破之后温蒂实验室塌了。
防空洞塌了!
土方炸药威力强悍,小作坊下药没轻没重,怪不得都说别惹野路子。
灵器护体,两人没过多久安全站在废墟上。
乔誉闻撑伞举目四望,防空洞面积广阔,不好判断人都在哪,“找人你会吗?”
刘随心点点头,像条通人性的搜救犬拿着道具找人去了。
“咳咳咳……”
废墟里两个湿漉漉的人爬出碎石堆,鹤俸顾不上空气里还弥漫着霉菌就大口呼吸,差点在防空洞里窒息,幸好实验室塌了。
异象里的时间也在流动,老旧的防空洞通风设备失灵,管道老化,要不是山新雨选的位置相对较高,他们就要被埋在最下面窒息而死。
祝无虞将封在制服里的山新雨拖出来,像挖出一个裹尸袋。他将脖颈上的机械环摘下来丢给鹤俸,“往外呼一口气戴上。”
鹤俸戴上防护面罩大字形躺下,和祝无虞打架太累了,对面不还手也能把他的体力耗尽,还好不是真的动杀手,否则早死了。
霉菌仍在蔓延,远远望去实验室废墟正快速被绿色覆盖,像苔藓般给废墟盖上厚实的棉被。天空湛蓝如洗,防空洞外大片的野草莓和废墟上的绿霉拼接在一起,露红烟绿,如同春天。
“嘿,祝无虞,好久不见!”
霉菌人站在高处的废墟上单手叉腰,鹤俸立刻爬起来拔刀防卫。
刘随心的制服上包裹一层厚厚的霉菌只能看出个人形状,祝无虞摁住鹤俸肩膀朝刘随心伸手,“精神愈合剂。”
“招呼都不打伸手就要,我凭什么给你?”刘随心双手抱臂,下巴高抬。
“好久不见,L,给我精神愈合剂。”
“哈?”
祝无虞给人的感觉是大发慈悲打了个招呼,刘随心被气得不轻,不过她验证了一件事,祝无虞可以忽视环境变化认出任何人。
神谕事件之后他们起码十年没见了。
神女亦有上限,顶尖斥候的上限在哪里呢?
“祝无虞,给我当手下怎么样?”
没有诡病师能拒绝一个顶尖斥候,哪怕是神女口中的煞星,刘随心不介意收留丧家之犬。
祝无虞拿走鹤俸的刀,刘随心立刻吓得退后两步,“我开个玩笑!不当就不当,别动手啊!”
祝无虞再往前走,刘随心立刻扔出来几瓶药慌忙跑路,磕磕绊绊摔了两回看起来像一只蠢笨的熊。
鹤俸:“……”有那么可怕吗?
祝无虞从霉菌里抓出来精神愈合剂给鹤俸两瓶,剩下的都给山新雨。
诡病师制服是天衣技术特制,外面打不开,祝无虞看了一会“裹尸袋”觉得山新雨没救了,打开药剂瓶子以药代酒浇一瓶。
“一路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