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此言一出,殿上宫人无不惊恐侧目,白焰同样诧异,此刻她目光落在摇光身上,而摇光却似乎没听见这冒犯的拆穿,只探身望着那位美人,饶有兴致地问崔七,“生性孤傲,如何肯委身于仇人之下?”
崔七满意于摇光的反应,道:“白姐姐不也是孤傲不逊,在摇光表哥的调教下,还不是一样服服帖帖。”她笑盈盈说着,目光意有所指地瞥一眼白焰。
这家伙,是专程挑衅自己来的吧……
白焰倒不至于因此动怒。但崔七的话的确切中了要害,自己眼下正被摇光拢在手心里动弹不得,这对于她来说,才是不可以忍受的事情。
突然,“啪”地一声脆响,崔七的脸竟然被一道隔空的气劲扇得偏向一边!
殿内所有人都大吃了一惊,而高座上打人的摇光,此刻却只是悠游地望着自己发红的手掌,微微笑着对崔七道:“胡言乱语。你不知道,焰焰是我在这个世上最亲近的人吗?”
他的语调依然愉快轻松,仿佛刚才那一巴掌并不存在。
“慕容摇光!我家殿主以礼敬你,可别欺人太甚!!”先前那个欲言的弟子此刻忍无可忍,大声叱骂着,手中召唤一把重剑出列。
也是这瞬间,一枝厝金银的精美弩箭射出,正中他心口,身体僵直!
那弟子看一看这将夺去自己性命的弩箭,又抬头望着高座上的摇光,满脸地难以置信!摇光则得意地冲他扬一下眉,露出几分“能奈我何”的微笑。
台下的崔七,此刻全然地懵住了。以至于她听见那弟子倒地的闷响,如天崩地裂一般!
崔七之所以说刚才那些话,本意是想投摇光所好。毕竟,昨天她刚花重金从万象阁买到的消息是:赤睛白焰失宠于摇光,被派去春墟神煞送死……
此刻她唇角流血,脸颊火辣辣地疼。但相比起受到的屈辱,这一巴掌带给她的疼痛甚至都不算什么!
灵应台宗女,身份尊贵,无论走到何处,所有人都笑脸相迎着,对她礼让三分,从来没有人敢这样对她!
而更使崔七屈辱的是,她望着座上那个比自己更加位高权重的美公子,并不敢有半分反抗。
摇光如此无所顾忌地杀人,分明是不将灵应台放在眼里。如果他突然发疯也要杀自己,自己只带了两个金丹弟子,甚至没有反抗自保的力量……这使她全身微微发抖着,有生以来第一次感受到了人为刀俎的恐怖!!
“……云迹知道了。”最终,崔七从喉咙里找回声音,讷讷地点一点头,颤抖道:“从今往后,必会谨言慎行。”
而她身后的灵应台弟子们,一瞬也都因地上同门的尸体噤若寒蝉。除了被作为礼物的邬若梅,此刻竟略略地笑了。她的笑容带着嘲讽与不屑,看上去肃杀而又凄艳。
摇光被她的笑容吸引着望过去,面露欣赏道:“真是美人,的确可堪艳若寒梅。”
崔七见状,很快自腰上摘下一串金铃托在手里,恭敬地呈上,“邬姐姐之所以会肯随我来这里,是因为我灵应台的偃师蛊。这是偃师蛊的母蛊,摇动此铃,便可使她听从于你。”
“哦?”摇光颇感兴趣地一扬手,便有宫人接过金铃送到摇光手中。
邬若梅见状,一瞬色变,但却并无动作。
白焰于是想到,她之所以会如此顺从站在这里,恐怕就是受了这铃铛的控制。
摇光得到那串铃铛,轻轻一晃,一阵脆声传遍大殿,也传到邬若梅的耳中,她面上神色一瞬变得空茫。
“过来,到我的身边来。”摇光温声开口。
而邬若梅像被慑住一般,即便满脸的畏惧与不情愿,却依然不受控制地抬起脚步,一步步地走上台阶,走到摇光身前。
摇光这会儿注意到她脸上惊惶的表情,愈发来了兴致,“跪下来,让我好好看看。”
邬若梅于是颤抖着艰难跪下。摇光于是探身,伸手捻起了她的下巴,左右转动着相看,如相看牲口一般。
白焰站在他身后不远,恰好能看见邬若梅那张被强行抬起来的脸。
这般近的距离里,她的脸更加冷艳无暇,神情中的恨意与不甘,使其满身凌厉,颤抖不已,又因为这般无力地受制于人,使其目光中颇有畏惧痛苦,愈发惹人怜惜。
白焰不免感到些物伤其类的不适,此刻她目光移向摇光手中那串金铃……可以操控行为的蛊虫,却又保留着受蛊者的意识,使其清醒地成为傀儡……
还真是符合灵应台一贯形象的手法……
“真是罕见的极品。”摇光略带痴迷地欣赏着那张脸不曾移开眼睛,心满意足地向崔七道:“她的确可聊解你给我造成的不快。”
“如此……便好。”崔七因为摇光的认可松一口气,重又露出了笑容。随后,她咬着唇犹豫了一阵,终于还是小心翼翼地开口:“只是,还有一件事情想要麻烦表哥。”
“就知道你不可能为了道歉,特地来京畿送一个美人给我。”摇光注意力依然在邬若梅身上,但此刻他心情大好,于是宽容道:“说吧,还有什么事?”
“云迹……想借白姐姐一段时间。”崔七斗着胆开口,愈发心虚紧张,以至于需要竭力抑制声音的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