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李玄星发现,这个曾师兄话未免太多了!
他一会儿在打跑几个鸟面人以后询问李玄星有没有受伤?一会儿提出要去前面杏花林躲着,说鸟面人不敢靠近那里……
这样乍一听好像没什么,但是要知道,过去十年里,李玄星听他对自己说过的话,甚至还不超过十句!除了和高师兄一起的时候,他基本上就算是个哑巴!
不对劲,绝对不对劲……
“曾师兄,”走过廊桥,李玄星按捺着越来越不安的呼吸,勉强开口试探他:“你说,高师兄去哪儿了?他不会真的被金乌皝的走狗给杀了吧?”
“他没事。实际上,他就在这片杏花林里躲着。”曾怀里说着转过身,冲着李玄星咧嘴,露出一个相当诡异的笑容,“我们一起进去看看吧。”
李玄星一瞬停下脚步,身上红疹爆发着,惊恐到了极点!她不是路春花,不至于到了程度还分辨不出眼前人是真是假。
“怎么了?”曾怀林又疑惑问她。
“你,你不是曾师兄!”李玄星厉声说着,此刻下定决心,召出一把旋转的月轮刃,直接飞射向曾怀林!
“咦,又被发现了吗?”曾怀林眯一眯眼睛,此时也召出他的玄剑,对上月轮飞刃,一瞬火花四溅,然而筑基对上金丹,月轮刃很快就显出颓势。
李玄星于是用力将刃刀收回,旋转一圈,又攻向曾怀林后脑。
“差远了!”曾怀林再次轻松挡下,再回头,却发现李玄星竟然已经不在原地!
“狡猾!”他愠怒地将月轮刃甩开。瞳孔亮着诡异的幽光,四下搜寻。
李玄星虽然满心愤恨,却也没有蠢到去迎头送死。此刻,她边回头看身后,边沿着杏花林外围的河道拼命奔跑,但没跑出多久,她就再次被曾怀林追上。
她再召月轮刃抵挡,但没过几招,月轮刃便被击飞出去,她也被曾怀林掐着脖子,按倒在地上!
曾怀林此刻半跪在她身上,一手用力掐她,一手抬玄剑往她脸上刺去!
李玄星瞪着眼睛,身体狂抖不止,那些红色肉芽随着她的激灵,一层又一层地发出,几乎已经把她整张脸都挤满了。
要死了吗?……
然而那剑尖却颤抖着迟迟没有落下,李玄星于是睁眼,看见玄剑竟是被一根软韧的红色绳索连着曾怀林的手绑住,用力往后拉扯!
而曾怀林的身体和他掐着李玄星脖子的手,此刻如茧一般同样被无数红绳绑缚收紧,被从李玄星身上扯开!!
李玄星猛烈喘息着坐起来,看见两手操控着绳索,如神明一般从天而降的叶辞山。
“叶师姑!”她一叫出声就哽咽着满眼泪水。
叶辞山冷着神色,此刻愈发收紧着绳索,直至内中曾怀林的骨头发出咯啦啦的断响,直至他在内中彻底断气停止挣扎,方才将绳索松开。
叶辞山扬符箓点起一小团火,照亮曾怀林的尸首,它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一个戴着鸟嘴傩面的村民……
“没想到,赤睛白焰先前说的竟然是真的。”叶辞山此刻蹙一下眉,神色凝重。
“怎,怎么回事,叶师姑你怎么会知道我有危险?”李玄星此刻说话,全身虚脱着,依然抖得厉害。
“冷静一点,你快异化了。”叶辞山说着,又放缓了语气道:“我有些怀疑曾师侄,所以一直跟在你们身后。
“快起来,我们去找路师侄和那走狗。”
李玄星于是起身,脚步沉重地跟着叶辞山走。不舒服的感觉愈发严重了,脑子昏昏沉沉的,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幻觉,她挠着手上的红疹,发现几颗红疹上,破开长出了白色的绒毛!!
是幻觉?……她揉揉眼睛,抓住那绒毛用力一揪,手背一阵的刺痛,轻微流出血来!悚然的感觉愈发涌上心头。
“叶师叔……”她抬头,欲叫走在自己前面的叶辞山,却发现两人不知何时已经走进了那片杏花林!
不行,这里很危险……她大脑迟滞地想着,一时却想不出,究竟能是什么样的危险?
这时候,叶辞山突然停下脚步,只是在一丈外怔怔站着,一动不动。
“怎么了吗?”李玄星疑惑地问着,向她走进。突然,乌云散开,天上月亮又再次出来。
李玄星抬头看了一眼月亮,当她再看向叶辞山时,发现她的头颅竟然已经消失,身体软绵绵,如一袋泥沙般倾倒在地上!
在她面前,满身污秽的赤睛白焰正挥开一把燃火的银刀,神色冷峻,如非天修罗!
而那被白焰斩下的叶辞山的人头,此刻终于也落到地上,正瞪着惊恐的眼睛望着李玄星。
“啊啊啊啊!!!”李玄星一瞬吓到精神失常,惊叫着转身逃走。留下不明所以的白焰,手拿银刀愣在原地。
……我有这么可怕吗?
她心想着,看向地上那颗正逐渐变成鸟面人的人头,“看来这一轮被抓到下面的是叶辞山……”
神堂那边,小男孩又开始唱:“月出东山上,来我捉迷藏。
蒙眼数到三,再有两回全完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