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白焰脑中飞快思索着可以替谢玦脱罪的说辞,心脏怦怦地越跳越快!
但就在她要开口的时候,一旁将谢玦绊倒的那个宫人,此刻突然向摇光跪下,畏惧道:“赤睛大人大概想说,谢玦是被秋蝉故意绊倒……奴婢亲眼所见。”
“奴婢也看见了,”
“奴婢也看见了……”
如此,扑簌簌又跪倒了几个宫人。
而秋蝉显然是被这飞来的横锅给砸懵了,怔了半晌才惊恐地跪伏在地:“我……我——”
她似乎很想为自己辩解,却剧烈发抖着,没办法再说出一个字。
“这还真是……”摇光此刻饶有兴致地眯起眼睛,身体靠在一旁的隐囊上,支颐看向白焰:“你看见了吗,焰焰?这两个人,是谁毁了我精心为你绘制的画像?”
白焰这时才反应过来,先前那宫人绊倒谢玦,又栽赃给秋蝉的行为大抵也是出于摇光授意,为的就是,看看白焰是否会为了救谢玦,牺牲无辜的秋蝉!
秋蝉回头望着白焰,满脸的惊恐与求助的绝望。
“不,不是秋蝉姐姐绊,绊的我……”谢玦此刻慌忙从桌上起身,也趴跪到摇光面前,头抵着地,结结巴巴道:“我,我是不小心自,自己摔的——”
“真是不乖啊,”摇光缓声说着,同时一个气指轻轻弹出到谢玦身上,谢玦即刻被掀飞出去,口中呕血,身体蜷缩着满脸痛苦。
“我现在是在问焰焰哦。”他说着,那双美丽的眼睛微眯着望向白焰,盈盈地笑弯。
“我……”白焰脑中快速闪过一万个念头,却依然被逼到绝境。
规则是由摇光制定,那就意味着,自己做什么样的选择都不能得到想要的结果……
牺牲秋蝉也绝不可能救下谢玦……但是——
此刻,白焰手指用力地捏到最紧,又松开,最终冷着一张脸向摇光道:“我没有看见秋蝉绊倒谢玦。”
摇光为她的这个答案,笑容在脸上意外地僵了一下,又问她:“那你之前开口是?”
“我……我不想看你在我面前杀他。”白焰低下头如是说。
即便依然冷着脸,她的呼吸却越来越急促,身体此刻也因极度的紧张止不住微微地颤抖。
她在赌。
她在用谢玦的命赌摇光不会舍得这么快结束这场游戏。当然,也做好了赌输的准备……
摇光审望着白焰的决心……
所以她先前不肯将小玦交给自己,又特地将小玦送去待尽庐,表现出来重重的在乎只是故意在演?为的是能让自己更看重这枚诱饵,尽量地让他多活几日?……
如若自己逼她太紧,现在的她只会为了自保放弃那小道童。
这样就太无聊了……
但哪怕只有一点点的在乎,饵食也毕竟是饵食。时长日久,总会有上钩的时候……
想到这里,摇光的趣味重又浮漫上唇角。
“你想到哪里去了,”他说着,此时悠悠起身,亲自将缩在地上,依然因剧痛抖成一团的谢玦扶起来,伸手理着他被冷汗濡湿的头发,用皎月般白净奢华的衣袖,替他擦拭唇上的血渍,“我怎么会因为这么一点小小的失误而杀死小玦?他可曾经是焰焰你的道童啊。
“嘘,不要害怕。”他躬身凑近谢玦那张满是痛苦与惊吓的脸,微笑着如说情话般地吐露话语:“焰焰不在乎你,我却会对你很好的。”
谢玦见他如见厉鬼,此时只竭力缩着身子避开视线,强忍着被恐惧浸润的眼泪,艰难地点头:“多,多谢少宫主。”
摇光于是弯了眼露出一个极熨帖的笑,“带小玦下去,好生照看他的伤。”他松开手,在谢玦再次摔倒以前,两个宫人已经适时地扶住他。
“你们也都下去,我和焰焰还有些单独的话要谈。”摇光又吩咐。
如是,白焰因谢玦不必今天就死暂时松下的一口气,此时又重新悬起来。
宫人们小心翼翼扶着受伤的谢玦,此时鱼贯着从偏殿出去。其中也包括了劫后余生的秋蝉,她眼中蓄泪,双腿依旧颤抖发软。
此刻,她留恋地回头,看一眼门厅里那站得笔直,白发蓬然的背影……
她到了现在也不敢相信,赤睛大人竟然没有选择让自己去死……
殿门被吱呀呀几声被关上,侧殿内瞬间幽暗了许多。
白焰不动声色地向后瞥一眼,这还是她自穿越以来第一次单独和摇光相处,她内心的恐惧与不安愈发上涨。
不对,不是独处……至少还有影子里的黑影陪我……白焰不知道自己该不该为另一个变态的在场放松一些,一会儿她又自嘲地想,也许还有摇光那个潜藏在暗处的跟踪者呢……
这不是还挺热闹嘛……白焰心下冷笑一声。
摇光此刻立身在更幽暗的帷幔下,热切盯视着焰焰从原本的不安又到逐渐冷静……
不太像……他回想起先前被自己毁掉的那幅画,本来已经以为很像了的,但是……当和本人相处了一会儿,他就会发现,很不一样……
那冷淡面目下的颤栗、狡黠、示弱、决心……那许许多多叠加起来的生动细节,都不可能被几笔简单的描绘捕捉……
想到这里,摇光更觉得那画实在是该毁了。
白焰因摇光一直沉默,于是避开他那使人窒息的目光,主动开口,“有什么话,要叫其他人退下再说?”
“当然是……想你了。”摇光支起一只脚闲适地靠着隐囊,他盈盈笑着,那张完美无瑕的脸上,既有勃勃的兴致,也带着危险的侵略性,“你离开的这几日,我可着实寂寞得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