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间,如强烈的电流窜过身体,他亢奋到身体轻微地颤抖!!
终于出现了!!这纯粹的,仇恨愤怒到忘记一切的,只看向自己的眼睛!!
“不装了?”摇光此时愉快地绽开花一般明艳的笑容。
而白焰并不理会,她催动照夜燃起白火,轰然扑向摇光面门,摇光下意识撤步避让,却被白焰逮住时机,近身匕首划向脖颈!
危急时刻,摇光再抬啸春隔挡,但那燃着白火的刀刃却又随着白焰扭身的脚步,熊熊扬舞着,拦腰向他斩去!!
这距离轻易无法闪避,一旁的宫人们皆都惊惧地尖叫出声!
然而那火刃,在触斩到摇光腰部之前突然熄灭,甚至照夜银刀也“哐当”一声,脱手掉在地上。
白焰全身霎时被一阵前所未有的剧痛吞没,仿佛有无数尖针刺穿骨头,万箭穿心!内脏灼焚!!
她瞳孔扩张着,几乎无法忍受这样的痛苦,以至于攥紧心口扑通栽倒在地上,挣扎着七窍流血不止!!
是金乌黥纹的惩戒!!
远处藏身待尽庐“颠倒梦想”中的另一个自己,此刻同样共感着这锥心刺骨的剧痛无法摆脱,即便有血肉再生的能力,依然肝肠寸断,痛不欲生!!
“真伤心啊,”摇光此刻低眼,愉快地俯瞰着地上白焰的挣扎,“刚才要杀小玦的不是焰焰你吗?我只是帮你的忙,你却要 杀我?”
“……唔……”白焰咬牙强咽下喉口的惨呼。
“啧啧啧,这样的诛心,比起皮肉之痛倒是更难忍受。”
“小畜生果然还是小畜生。”
“我看不懂,她原本不是就杀那孩子?怎么这会儿骨头又硬起来,蠢得自讨苦吃?”
“你不明白,每个人都有自己不可触碰的底线。这就叫作‘士可杀,不可辱’。”
“我看事情没你说的这么复杂,不过是摇光小儿心理变态,故意惹恼他的小玩具,喜欢看她发狂罢了。”
……
上面看热闹的囚徒们,这时或震惊、或亢奋地议论纷纷。
白焰狼狈地在地上打滚,她口吐鲜血,青筋暴起,全身经脉不断萎顿,又因能力不停再生,颤抖着喘息,生不如死!!
即便从知晓金乌黥纹作用的那一刻开始,她就预料到迟早会有这么一天,此刻却还是感受到了无比的屈辱!愤怒!还有仇恨!!
如果说,以前她决心除掉摇光的计划,更多是出于自保和完成原主遗愿,从而完成系统任务,那么这一刻,仇恨终于如隔岸的大火,同样切肤烧到了她的身上!!
她也终于彻底地理解了原主,为什么不惜做下杀害同胞的罪行,不惜抛却拥有的一切,甚至是自己的生命,也一定要杀死摇光!!
这时候,一个轻悄低沉的声音在白焰耳畔深处说了句什么,白焰一瞬面露诧异,又很快被剧痛吞没。
她心头一阵剧烈地情绪荡开,挣扎着再次望向谢玦那颗孤零零的,神色已然趋于空茫的头颅,眼泪无意识地不断涌出!!
也是因为这样,她原本被逼迫到所剩无几的理智,终于慢慢回归。
于是她咬牙强忍着剧痛,如狗一般从地上艰难地爬起来!此刻她满身纯白被染得半红,同样沾满鲜血的手颤抖着伸出,一把攥紧摇光霁蓝色的衣摆。
摇光看着她顺从的姿态,低垂着的头颅,感到一阵莫大的满足。
于是此刻他蹲下来,饶有兴致地歪低脑袋,想要确认焰焰脸上的表情,“怎么,撑不住了?”
但使他没想到的是,正在承受黥纹惩戒的焰焰竟然还有余力扬起藏在右手袖中的匕首,毫不犹豫地刺向他暴露的脖颈!!
那一瞬间,摇光睁大眼,面露惊慌!
也是那一瞬,他看见蓬乱扬动的白发中,焰焰沾满鲜血的脸如同夜叉修罗,她被血泪浸透的红眼睛满是锋利的仇恨与杀意,深深倒映着自己,瞬息便要将自己吞没!!
扑通!扑通!!扑通!!!
这是怎样惊心动魄的一幕?摇光痴迷地看着,全然地呆住了!
事情发生得如此突然,宫人和上面的囚徒们皆为这凶险的一幕皆都屏住了气息!!
但是——“叮”地一声,那匕首在插进摇光颈项前再次被一把玄黑的重剑挡住!
此刻站在两人之间将他们隔开的,除了赫连静粼还能是谁?
赫连静粼刚才感知到谢玦身上结界的消亡,猜到悲谷出事,就快速从长鲸阁赶来!
她此刻持剑使力,轻易便将白焰手上匕首震开,随后发现她竟然正在被黥纹惩戒!
而眼前圆台的状况,死去的两个刑吏、脚下身首异处的谢玦……她遮面下的眉头一蹙,不认可地看向摇光:“你玩过火了。”
摇光依然沉浸在刚才炽烈的目光里,手撑着地一屁股坐到地上,浓情蜜意地望着白焰,灿烂地笑道:“没关系,焰焰杀不了我。”
白焰刚才那一击已经用尽全力,加之被赫连静粼挡了这一下,此刻金丹裂损,口中呕血不止,愈发奄奄一息。
摇光见状,怕她真被玩死,终于舍得拈指,解除黥纹的惩戒。
白焰身体的剧痛一瞬剥离,她胸腔不断起伏着,身上短时间内损裂了多次的经脉金丹修复缓慢,以至于她头晕目眩,愈发难以支持。
“你也不该随他起舞。”赫连静粼此刻平静向白焰道:“就像他说的那样,我不来,你也不可能杀得了他。”
白焰当然知晓这一点,如若摇光当真感到危险,金乌黥纹可以直接夺走自己性命!甚至不用黥纹,刚才,他夺走自己佩刀,斩断谢玦头颅的那招,同样也是自己无法抵挡……
她之所以这么做,除了真实的泄愤和试探,更多是顺从摇光的意愿进行表演,她已经彻底知道,摇光想从自己身上得到什么……
但是比起这个,眼下有更亟需解决的事情……
她心想着,并不理会赫连静粼之言,也不再看摇光,此时摇摇晃晃起身,意图往外走,没走几步,突然失去意识,身体向前倾倒。
赫连静粼上前两步及时揽住她身体,防止她倒在地上。但却并没有发现,她软沉沉的昏迷其实是假装。
“焰焰没事吧?”摇光这会儿也有些担心地爬起来去看。
“我不是大夫。”赫连静粼说着,又因为脚尖触碰到谢玦溅着血的头颅蹙眉,她回想起昨晚这孩子诚然拜托自己的样子,不爽道:“现在就弄死谢玦,用什么来钓出极乐天?”
“我相信小静你的本事,没有小玦也能抓住那妖人。”摇光笑眯眯,心安理得道:“但是要让焰焰重新爱上我,机会可不多。”
“白焰有爱过你?”赫连静粼像是听见了世上最荒唐的梦话。
“恨就是爱啊,小静。”摇光说着将昏迷的白焰从赫连手里接过去,让她靠在自己肩头,轻柔爱惜地抚摸她眉头依然蹙得很紧的脸颊,两眼放光道:“极致的恨,和极致的爱是一样的。”
恨怎么会是爱呢?……赫连静粼遮面下的眉头蹙起来。
白焰被这样的变态缠上,实在是一件很值得同情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