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让,让我来帮你处,处理一下!”谢玦这会儿忙不迭地从药箱里翻出小剪刀和止血药,手忙脚乱地要剪白焰伤口外圈被鲜血浸染的衣物,白焰见状连忙拉好衣服夺过药瓶,第二遍说,“我自己可以!”
“抱,抱歉,我不是故,故意冒犯……”谢玦连忙摆手,满脸惊慌。
白焰侧身,随意地在已经愈合的伤口上撒了些药粉,基于两人先前的反应,自己伤口自动愈合显然不太正常……她此刻整理好衣服,直接站起来,“好了,我们走吧。”
“不先休,休息一会儿吗……”谢玦满脸地难以置信。
“没事,你的药很有效,血已经止住了。”
一旁崔七若有所思地盯着白焰,待白焰上完药便将手中的照夜刀递还给她,弯了眼假笑道:“早知道你中了箭也没事,我就不舍命帮你了。”
白焰并不在意崔七话里的讥讽,只是接回银刀,起身道:“刚才的确多亏了你。”
崔七一怔,半晌才反应过来,眉毛一竖,“我又不是在向你邀功!”
接下来,三人继续朝着密林深处行进,白焰没有另外再抓一根血藤,不是因为怕它再次反水,而是已经没有必要了。夜幕逐渐降临,白焰引了一颗星火照明。离开沼泽再往前走一点,无数血藤在地上密密麻麻地交织成网,它们有藤无叶,所有落在上面的生物都被它们轻易的缠卷、绞杀,如同古代传说里“虿盆”的酷刑,不断蠕动着,使人头皮发麻,也使周遭寸草不生。
好在白焰的火对它们依然有震慑作用,即便它们不停试探,自四面八方堆涌着蠢蠢欲动,但面对如烟花般不断自空中落下的星火,与白焰银刀上触之即焦的白火,它们也依然不得不似摩西分海般地让出一条路来。
随着白焰他们不断地深入,那些血藤的藤蔓也变得越来越苍老,越来越粗壮。远远地,白焰用星火照亮了他们此行的终点,那些如水流般向四面八方铺展、蔓延的血藤,它们的源头虬集着,缠绕着,竟然在中央旋拧成一株高数十丈,粗百围的参天巨树!
夜幕之中,那由无数血藤捕猎滋养的巨树独自耸立着,主干苍老虬曲,却枝繁叶茂,千云蔽月!
白焰他们震撼于眼前的景象。他们谁也没有想过,血藤的中央,竟会是这样一株饱经沧桑而又生机勃勃的树。当然,如果那些立体交缠着的血藤,此时没有发了疯一样地暴起攻击他们这些外来者就更好了。
白焰此时一面操控着星火保护谢玦和崔七,一面不断挥刀斩断那些自四面八方袭来的,已有一人粗的巨藤。她有一种强烈的预感,他们并没有找错地方,这棵树就是春墟的中心,然而——该怎么才能进入里神煞呢?
白焰尝试操控星火袭击主干,却每次都会被四周挥舞的藤蔓甩开!她于是想着是否可以找机会靠近主干,用照夜刀砍?……
这时候,一旁的崔七突然道:“我听人说,太一邪宗会用活物祀养神煞,不如试着喂它们吃点什么,说不定能找到破绽。”
“喂,喂什么?”谢玦问她,“这里除了血藤又没有其他活,活物。”
“当然有啊,”崔七说着怪异地一笑,白焰瞬息反应过来,冲着谢玦喊:“快闪!”但是已经晚了,只见崔七眉峰一凛,突然甩紫电缠住谢玦腰部,一个扭身,用力将他掷向血藤树的主干!!
“啊啊啊——!!”谢玦惨叫着,很快被枝干上垂下来的一根藤蔓缠住脚踝,全身倒挂着往上拖!!
白焰见状,此时踩着不断涌动挥舞的血藤,一面操控星火炸断那根缠着谢玦的藤蔓,一面尽快向他飞奔过去!!
“啊啊啊啊救,救命啊啊啊!!……白,白师姐!”谢玦一面尖叫着往下掉,一面看见白焰朝自己奔来,也满脸惊恐地向她伸手,竭力去够!!
一时间,呼吸停滞,心脏砰然,两个人眼睛对着眼睛……
赶上了!!
白焰踩在不断腾动的巨型血藤上,在谢玦掉下去的瞬间拉住了他,两人同时松一口气,然而这时候,一阵白光自谢玦身后闪起,他的咫尺镜竟然在这种状况下突然发动!!
白焰莫名其妙地睁圆眼睛。
一旁的崔七眼看着手拉手的两人一瞬消失,下一瞬,又出现在三丈外的半空中,恰好这时一根腾起的血藤击中了两人后背,将他们拍向了巨树的主干,那主干竟然裂开一道猩红的豁口,内中旋转着,将两人都吸进去了!!
过程里一直伴随着谢玦啊啊啊的惊叫声。
崔七诧异地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自己的玩砸——
白焰和那小结巴一起被血藤树给吃了!!
此时她蹙眉“啧”一声,烦躁地一鞭击碎了身侧袭来的血藤,但很快,又有更多血藤四面八方涌动着纠缠而来!
她有些慌乱地看向夜幕里遮天的藤蔓,她一个人可搞不定这些啊!叫她一个人从这里回到外围去等救援更是做不到!!
“三思而后行”,崔七回想起白焰的话,这会儿开始懊悔刚才鲁莽的行为。她原本只是讨厌那个小结巴,想借机使些坏心眼,并没有想带上白焰。
而且,就金乌二犬那在外的恶劣名声里,有说过白焰是这样舍己为人的白痴大善人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