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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里斯汀的身影从双腿开始一寸寸分崩离析,破碎成莹莹光点,化作翩跹的蝴蝶环绕在艾伦身侧。
脸颊还残留着指尖的温热,艾伦睁大了眼睛:“您……要走了吗?”
“要离开我了……吗?”艾伦轻轻拽了克里斯汀的袖子,声音放软,“您能不能……不要走?”
啪嗒。
泪珠砸在地面,艾伦红着眼圈盯着克里斯汀:“您不要走。”
“嘘,嘘。”克里斯汀竖起手指放在唇前,“亡魂无法在现实久留,我留下的印记也将要磨损殆尽。”
“长话短说。”克里斯汀的语速加快,声音干脆凌厉,“我需要你继承我未竟的事业,‘渡鸦’会成为你的帮手。”
“他们都还活着吗?”艾伦眉头一皱,压低了声音,“我以为虫帝会把他们一并清算。”
“逃走的雌虫远远没有暴露的更多,但至少还能用。”克里斯汀瞥他一眼,“就我所知‘渡鸦’最有价值的成员是军部的元帅,伊利亚.索洛科夫。”
“元帅?”艾伦微微睁大了眼睛,“怎么会有军部掌权的雌虫?”
“推断。”克里斯汀不耐烦地皱眉,“‘渡鸦’的成员有明暗两线,暗线只使用代号交流,这部分我不了解,明线大多都……”
“我知道了。”艾伦打断克里斯汀的话,“不必向我说明您的谋划,我只需要知道目标。”
克里斯汀看他一阵,叹气:“我真希望我还活着,能看着你慢慢长大。”
艾伦抱住克里斯汀的腰,看着她的身影如沙砾从他指间溜走。
“我舍不得您。”艾伦的眼泪滴落在克里斯汀的肩膀上,克里斯汀艰难地一寸寸抬起手,抹去艾伦脸颊上的泪水。
“我也舍不得。”克里斯汀的声音低如叹息,“没有人舍得离开自己的孩子。”
艾伦静静地搂着克里斯汀的腰:“您还有什么吩咐?趁现在,请快点说出来吧。”
“其他的事伊利亚他们会告诉你,已经没什么需要我说的了。”克里斯汀侧过头,嘴唇擦过艾伦的耳廓,“祝你快乐、矫健、自由。”
“永远、永远不要忘记——”
“‘我们并不是生来卑贱。’”
惊雷乍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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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旧的记忆从时空长河翻卷而来,艾伦呆站在原地,睁大了眼睛。
“我会的……”艾伦低下头,紧紧攥着拳,“我会的。”
他猛地抬起头,扬起脸大声喊叫:“我会的,母亲!”
永远、永远记得自己曾经的不满,曾经的愤懑。
只剩下空荡荡的回响,艾伦慢慢垂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掌,看着斑驳的掌纹。
她走了。
睫毛上的水珠滚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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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怎么还在睡……”还显得稚嫩尖利的声音刮着艾伦的耳膜,他倏地睁开眼,对上一双血红的眼睛。
“怎、怎么啦?”白头发的雌虫吓得一跳,期期艾艾地盯着艾伦的脸,“您看起来很不好——”
“不,别叫医生。”艾伦慢慢地抬起手,抚摸雌虫柔软圆润的脸颊,“阿斯卓穆。”
他母亲的第二子,克里斯汀留给他的仅剩的遗产。
一个活生生的、血脉相连的兄弟。
“哦,哦。”阿斯卓穆呆呆地重复两声,趴到艾伦床边,“您刚才一直在哭、在尖叫,怎么啦?”
“我梦到……”艾伦低下头,抬起手按着自己的额头,“我梦到母亲了。”
久违的见面,还是和小时候一样温暖。
哪怕,这就是真正的,最后一面。
“哎呀。”阿斯卓穆跳起来拍艾伦的头,“您怎么老是想到她?”
“您不喜欢……”艾伦睁大眼睛,转头盯着阿斯卓穆,“哦,对,她走得太早,您应该对她没印象了。”
阿斯卓穆撇嘴:“我现在在跟着元帅舅舅学习,说真的——我简直不知道我们的舅舅是不是对她有不可告人的想法!到处都是母亲的照片!到处都是!”
他从床边跳下来,嗒。
阿斯卓穆手舞足蹈地比划,夸张的动作逗得艾伦“扑哧”一声笑出来,又后知后觉捂住了自己的嘴:“原来伊露森说的那个怪胎就是你呀,阿斯。”
“谁知道他们怎么叫我。”阿斯卓穆扭头,“他们都打不过我,所以才——”
“厉害的阿斯。”艾伦揉了揉阿斯卓穆的头发,那头白发毛刺刺地扎着他的手,“你怎么来边境了?”
“母亲的老师来给您授衔。”阿斯卓穆抬起头,亮晶晶的眼睛盯着艾伦,“您不觉得高兴吗?我难得来一趟……”
阿斯卓穆的嘴角却越来越向下撇,好一阵,他说:“不过有个糟糕的雄虫,一直在纠缠,说要来这里把他的孩子带回去。”
艾伦的身体陡然紧绷——老弗朗斯?这老东西真是阴魂不散!
艾伦强迫自己嘴角上扬:“所以他跟过来了?还是说……”
“没办法。”阿斯卓穆鼓着脸颊,嘟囔,“还是什么伯爵,师祖说没办法处理!哪有没法处理的,我的拳头都能解决!”
“阿斯。”艾伦声音低沉,“不是所有事都可以靠拳头解决的。”
“为什么?”阿斯卓穆的思绪顿时被艾伦带跑了,“我明明可以打败他们所有人!而且……”
“那是我父亲。”艾伦慢条斯理地打断阿斯卓穆的话,“哪怕我不想承认,但确实,不是你可以靠拳头解决的雄虫。”
笃笃。
“进。”艾伦翻身下床,才沾着地面,双腿一软,踉跄着几乎跪倒在地面。
一只手捉住他的大臂。艾伦偏过头,对上阿斯卓穆的眼睛:“没事,老东西带不走我。”
“您要小心。”阿斯卓穆压低了声音,“外边……”
吱呀。
门被推开,陌生的高挑雌虫走进来,目光钉住艾伦,眼圈发红,跌跌撞撞地跪坐在病床边:“我终于、终于见到你了。”
艾伦拧起眉,偏头看阿斯卓穆:“他是……”
“母亲的老师。”阿斯卓穆压低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