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绵绵、酸溜溜的劲儿焖着艾伦的心，又埋在规律的、沉重的训练中，只刻下一道细细的、无人在意的划痕。
夜深人静，艾伦倏地睁开眼睛，碧蓝色的眼眸发着亮。
阿诺德，阿诺德，阿诺德。
艾伦翻身下床，抓了抓头发，湿冷的汗粘住他的发丝，胳膊上缠着厚实的纱布，洇开红。
艾伦在桌边胡乱抓了两把。
绷带已经用完了？他捏了捏空筒，皱起眉：“我们是不是该买绷带了？”
“嗯……”伊露森轻轻哼了一声，慢慢睁开眼，“您训练这么拼命，绷带用完了也是常事——明天就是联赛了，早点休息。我明天去后勤处问绷带的事儿。”
艾伦微微点头，嘴唇抿得发白：“我听说诺克特恩也要来参与……”
“怕什么！”伊露森用力一拍艾伦的肩膀，“他最多只有A级吧，还没有你等级高呢——你要在意的是柏妮斯中校。”
“柏妮斯？”艾伦轻轻一皱眉，“怎么是她……”
艾伦披上外套，仰头看着窗外的月光：“我希望我不用一开始就见到她。”
*
天不遂人愿，高挑的雌虫站在竞技场另一边，红发垂落在她的肩膀，一双丁香紫色的眼睛盯着艾伦的脸，微微睁大，紧接着挪开。
伊戈提安.诺克特恩蹲在她脚边，顺着她目光瞥到艾伦，嘴角轻轻咧开。
“那就是柏妮斯.罗莎蒙德中校。”伊露森轻轻一抓艾伦的手臂，“之前和您说过——她会是您这次最大的对手。”
“看得出来。”艾伦轻轻点头，撇过头冲伊露森一勾嘴角，“只要阿斯还没到参赛的年龄，她就会一直是最大的对手。”
柏妮斯和阿诺德长得有些像。同父异母的兄弟总是这样。
艾伦捻了捻手指，紧接着只见柏妮斯微微睁大眼睛，嘴唇微微一动。
她在说什么？
艾伦听不清，也听不见。
伊露森的触须紧绷着挺起，用力拽着艾伦的胳膊拉到身后：“小心点，要是她在场外就对您出手，您可没办法。”
艾伦魂不守舍，触须轻轻弯折。
紧接着柏妮斯却移开了视线，低下头对伊戈提安勾起嘴角，嘴唇微微张开。
在说什么？艾伦眉头微微一皱。
“我还以为她认出您了。”伊露森拍拍胸脯，松一口气，触须软下来趴伏在发间，橘金色的眼睛慢慢一眨。
艾伦偏头瞥了伊露森一眼，睫毛轻轻一颤：“她当然认出来了。皇室的雌虫自然有她的消息来源，阿诺德能知道的，柏妮斯殿下也会知道。
“更何况……”
艾伦的声音放得更轻更软：“我没想过会是她。我们曾经……”
“现在您知道了。”伊露森打断艾伦，微微眯起眼，“怎么办？”
“不用担心。”艾伦嘴角轻轻一提，“我答应了阿诺德殿下的事儿不会食言。”
“最好不会。”伊露森声音发冷，“您一直都做得很好。”
艾伦偏过脸瞧着伊露森，眉头一挑：“您现在看起来已经彻头彻尾是个阿诺德的虫了。”
“少胡说八道。”伊露森拍拍艾伦的肩膀，“所以——”
“我会一直赢下去。”艾伦微微眯起眼，长叹一声，“赢下去就好了，赢下去就不会有任何质疑了。”
“当然。”伊露森一愣，紧接着一甩头发，“我好像听到他们报我名字了，我先走了！”
艾伦停在原地，孤零零钉在虫潮中，慢慢闭上眼睛。
*
“艾伦，又来皇宫玩啊！”年轻雌虫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面前的雌虫有着玫瑰红色的头发，一双丁香紫的眼睛静静盯着他的脸。
艾伦慢慢抬起头：“柏妮斯殿下，您知道我没资格拒绝阿诺德殿下的邀请。”
柏妮斯眼睛一弯，笑意张扬：“哎呀，你这小家伙怎么老气横秋的！明明还是小虫崽呢。”
手指轻轻收紧，紧接着就听柏妮斯笑道：“走吧，我带你去找阿诺德，我们总在一起玩儿。”
艾伦歪过头，盯着柏妮斯的眼睛：“雌虫和雄虫也能关系这么好吗？难道……”
“有什么不可以？”柏妮斯回过头，嘴角翘起，“我们又没有利益冲突，本来就可以又是姐弟又是好友啊。”
*
“十五号擂台，艾伦.弗朗斯对伊戈提安.诺克特恩！”
艾伦倏地睁开眼，紧接着看向十五号擂台的方向，轻轻一蹬地面，蝶翅展开，飞身扑上。
“瞧瞧您现在的样子。”伊戈提安止不住哈哈大笑，落在擂台上，居高临下盯着艾伦的脸，“也不知道怎么和阿诺德殿下搭上线的。”
“您是想搭线都搭不上？”艾伦嘴唇一掀，轻嗤，“我记得阿诺德殿下不在意废物。”
“牙尖嘴利的家伙！”伊戈提安瞪大眼睛，烧着艾伦，“希望过会儿你还能有现在的口才！”
艾伦轻轻一笑：“好像之前在发育基地连滚带爬跑出去的人不是我呀。”
伊戈提安一蹬地面，一声刺耳的音爆，紧接着艾伦就看到一道影子窜上。
艾伦的触须猛地一下拉直，眼睛大睁着，伊戈提安的身形重新在他眼前清晰。
还穿着银色的铠甲，该说不愧是贵族雌虫吗？艾伦轻轻一挑嘴角——抓住你了！
下一刻，艾伦动了！
艾伦一脚踩稳地面，不退不避迎上去，化指为爪，一刀恶狠狠划向伊戈提安的胸口。
伊戈提安瞳孔陡然一缩，倏地向后退去，冲势顿减，嘴角一抽，紧接着扑倒在地。
艾伦穷追猛打，一下骑在伊戈提安胸口，拳头雨点般落在伊戈提安身上！
“好！”不知何处传来一声叫好，众虫如梦初醒般，欢声雷动，唯有贵族雌虫们面沉如墨，偏头瞥向另一座擂台上。
柏妮斯的动作行云流水，拳、爪、格挡、退避，每一步都精准如机器，直到对侧的雌虫跌倒在地上再无力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