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年?”艾伦打断了他的话,意味不明地重复了一遍这个期限。
斯托克偷偷地抬起眼看他。艾伦的目光看起来异常平静,那双眉却不自觉微微蹙起,带起几分似有似无的愁绪。
这个时限太古怪,古怪得就好像……
这个任务,出自阿诺德之手。
只有阿诺德知道他想在两年后晋升上校,正式走到台前和虫帝,和其他雄虫贵族对垒。
而和常规的兽潮战斗之类的任务相比,限时任务的功勋点上不封顶,只有做这样的任务才能达到他的目的。
时间不等虫,如今虫帝在中央区摆明了要抓他——他到底是什么?普通的雌虫没有这种能量引起虫帝的注意。
艾伦的头脑飞速地运转着,最终停留在一个看似不可能的结果上:他是虫后。
宇宙间多少年都没有诞生过天然的虫后了?他想,可他甚至想不起来上一位虫后去世时是哪一年。
一切问题在这个答案面前都得到了解答。艾伦想,难怪。
他皱起眉,平静地看向斯托克,言简意赅地抛出问题:“具体?”
斯托克小声道,说话时声音宛如一只小蚊子在嗡鸣:“任务……任务上没有写。”
艾伦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就好像在责备说要他何用。但艾伦并没有把这句话明确地说出口,只是做了几个深呼吸。
要冷静,艾伦,要冷静。不能让怒气干扰你的判断。
但艾伦还是在转身走的前一刻对斯托克露出了一个冰冷的笑,斯托克不由得打了个寒战,就听见他说:“我记得你不是蚊子,下次说话大点声。”
艾伦转身离去,留下清甜的木质香气在斯托克鼻尖绕了一阵。斯托克一愣,紧接着就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的声音。他想,艾伦训他的时候看起来好帅。
那双略带灰色调的蓝眼睛微微眯起,幅度很小,看他的时候几乎让他陷入风雪漫天的幻觉,似笑非笑,几乎让虫以为他下一秒就会说出什么格外刻薄的话。
可他最终没有。连训斥都轻飘飘的。像……
像什么呢?斯托克想不出来。他没读过几年书,他们平民虫的教育从来不被重视,他不知道该用怎样的话去描述艾伦。
可斯托克想,完了,他要弯了。
但艾伦并不在意斯托克心里的惊涛骇浪,他走到操作台前,拉过一个椅子坐下,疲倦地打了个哈欠。
真麻烦。他想,是时候把对其他虫的教育提上日程了。他的下属大多都是没有接受过良好教育的平民虫,从各种各样的地方来。
最有文化的甚至是卡修安。他都不知道该对此说什么好,总之,这么一支队伍让他深刻意识到了那些一直被打压的虫似乎对有威压的虫会格外畏惧。
这怎么行呢?艾伦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就听见卡修安爽朗快活的声音:“你怎么总是皱着眉头,是谁让你不高兴了?”
艾伦微微睁开眼睛睨了卡修安一眼,平静道:“你要是要管这么一群我讲话大声点都要畏畏缩缩的虫,你也会不高兴的。”
卡修安大笑起来,坐到艾伦身边:“你们贵族虫就是要求高!畏畏缩缩怎么了,他们肯追随你,就已经证明了很多事情了。”
“毕竟,艾伦,你得知道,不是每个虫都愿意跟着你过刀尖舔血颠沛流离的日子。”
艾伦沉默了一阵,意味不明地重复了一遍卡修安的话:“刀尖舔血,颠沛流离?”
“难道……做虫帝的走狗,做帝国的军雌,就不是这样了吗?”他冷哼一声,声音里说不出的讽刺,“别天真了。”
他瞥了卡修安一眼。卡修安那双灿金色的眼睛里仍旧是吊儿郎当的笑:“他们大可以留在军部里,为了安稳的生活,为了别的什么东西,抛弃你。”
“我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艾伦冷淡道,舌尖轻舔下唇,唇瓣湿润仿佛沾了一层蜜糖浆,仿佛要引虫亲吻他。
背叛者的下场应当是死亡。他不想心慈手软,尽管他也同样不愿意将枪炮和刀尖对准同胞。
可他在这一刻却忽然颤栗起来,眼前陡然闪过光怪陆离的幻影,许久,卡修安听见艾伦嘲弄地一笑:“他们敬爱的虫帝陛下甚至比我想象的……还要狠毒呢。”
卡修安疑惑地看了艾伦一眼。但艾伦没有给他解释的准备,他从椅子上站起来,轻点了几个按钮之后扬声道:“大家注意防护,马上要开始进行空间跃迁了!”
齐刷刷的虫鸣声争先恐后地钻入艾伦的耳朵,艾伦转过身看向卡修安,目光平静到几乎残忍:“他们只会追逐我,即使此时不,未来也总有那么一天。”
腐朽的帝国配昏庸无能的暴君,多可笑的搭配,几乎就是在告诉艾伦,砸烂它吧。
不破,不立。
飞船突然开始剧烈地震动,远距离的空间跃迁开始了,而艾伦只是靠着操控台,甜蜜的笑意染上他的脸颊。可卡修安在这一刻甚至觉得背脊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