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很奇怪?”[艾伦]吃吃地低笑起来,抬手抓着自己身上的纱,露出雪白圆润的肩膀。
阿诺德的目光停在他肩上,本该白皙细腻的皮肤上烙着一块烙印一样的疤痕,有些模糊。
但那绝不是应该出现在一个普通雌虫身上的烙印。在星舰上神情疲惫的雌虫们看得眼神发直,愣愣地望着那块皮肉,[艾伦]的声音柔柔的,仿佛从雾里透出来一般,轻笑道:“你们认得这是什么吧?”
“是……”有雌虫目露迟疑,慢慢道,“雌奴烙印?”
“可您为什么没有戴颈环?雌奴不是规定要……”另外的雌虫目光落在阿诺德身上,在他们之间来回看了几眼,眼神里露出疑惑的神情。
“不必看他。”[艾伦]敏锐地意识到他们视线的落点,轻快地打断了这些虫肆无忌惮的猜测,“我是个自由虫。”
低低的惊呼声在星舰上响起,沦为雌奴的虫是不可能得到真正的自由的。
艾伦知道,那些被[艾伦]从地下交易所里救出来的雌虫没有明确的归属,就被统一划给交易所这个机构管辖,明面上不会有这份信息。
因为对外界来说,这些雌虫早已死去。
“那我怎么知道您说的不是假的呢?”那位孕雌仍旧不依不饶道,“这只能证明您做过雌奴,不能证明其他任何事!您——”
“够了。”阿诺德低沉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孕雌的指责,“您就这样质疑刚刚帮助了您的同胞吗?”
“因为一颗生下来可能给在星舰上的所有雌虫带来灾祸的虫蛋?”阿诺德抬眼看向那位孕雌,冷笑道,“对您来说他是一条无辜的生命,那其他雌虫呢?您非要用一个虫崽来证明您‘爱’那个雄虫?”
“可那个雄虫会爱您吗?”伊露森幽灵般飘过来,声音同样冰冷,“他或许都不知道您有这么一个虫崽……”
他的目光滑过孕雌的腹部,轻飘飘的一句话几乎有着千钧之重:“您以为您生下它,它会感激您吗?”
伊露森的母亲是被一位雄虫侯爵强迫的雌奴,艾伦记得她,那位有着明亮温暖的橘金色眼眸的亚雌如今正在索洛科夫的家族地休养。
他说的是现实,这个世界阿诺德的记忆里并没有对方的下落——也可能其实是存在的,只是阿诺德没有向他展示这一切。
“它、它……”那个孕雌惊慌失措地向后退了一步,脸色苍白,嘴唇也瞬间失去了血色。
就在这时[艾伦]疲倦的声音响了起来:“我来为您做决定吧。”他站起来,一步步走近对方,脚步声如同丧钟一般,吓得孕雌脸色灰败,身体软绵绵地瘫倒在星舰的甲板上。
“为什么要害怕呢?”[艾伦]疑惑地歪过头,神色天真,苍白脸颊上浮现出淡淡的一抹红晕,“您之前也这样害怕那些雄虫吗?”
不,当然不。仿佛能听到所有雌虫都无声地给出了否定的答案。
[艾伦]俯视着孕雌瘫软的身体,目光扫过对方的脸颊,滑落到腹部,平静道:“看起来是一只很茁壮的虫崽。”
孕雌眼睛里陡然爆发出希冀的光芒,慌不择路一般惊声道:“那您不能杀它,它是个健康的虫崽,您杀了它的话……”
[艾伦]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冰冷道:“生出来的我都杀过,您怎么会觉得我会因为这种事而感到良心不安?”
他的手指已经触碰到了孕雌的腹部,指甲慢慢变尖扎进皮肉:“放心,很快就好了……不会痛。”
他的声音蛊惑一般,那孕雌的目光慢慢变得空洞,喃喃重复了一遍[艾伦]的话:“不会痛……”
鲜血飞溅。
“您叫我是有……”阿诺德推开星舰上层房间的门,说到一半的话卡在喉咙里,化为一声含混的低呼。
艾伦却快他一步看清了房间内的景象,[艾伦]身上的白纱被脱了大半,露出大片大片雪白的背脊,他的身形纤瘦,背部肌肉也并不算发达,笼罩在月光下。
虫造的科技月光流淌着映亮了房间,[艾伦]回过头,轻轻笑了笑:“您来啦?”
阿诺德却没有立刻回答他的问题,目光钉在背上。那片雪白的皮肤上交错着各种颜色的疤痕,从肩胛往下密密麻麻的一片,完全破坏了本该有的光洁和美丽。
[艾伦]肩胛上贯穿了两道八字形的伤口,这伤口甚至没有愈合,内里的嫩肉还在翕动着吐出组织液。阿诺德顿了一下,慢慢走上前去,指尖轻触着那道伤口。
“别碰。”[艾伦]轻声道,打断了阿诺德的动作,“很丑……”
“不丑。”阿诺德温柔地单臂环抱住[艾伦],“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