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中旬,蓉城进入梅雨季。空气潮湿闷热,让人提不起精神。
一个周四的深夜,许悠然被尖锐的手机铃声惊醒。她迷迷糊糊摸过手机,屏幕上闪烁着“妈妈”两个字。凌晨两点多的来电,让她心里瞬间升起不祥的预感。
“妈?”
“悠然!你快回来!你爸……你爸他晕倒了!”李秀芹的声音带着哭腔和惊慌,背景嘈杂。
许悠然猛地坐起来,心脏狂跳:“怎么回事?打120了吗?”
“打了,救护车刚走,往县医院去了!你爸突然就说头晕,站不稳,然后……然后就……”李秀芹语无伦次。
“妈你别慌,我马上回来!”许悠然一边说,一边掀开被子下床,“电话保持畅通,随时联系!”
陈则也被惊醒了,迅速打开灯:“怎么了?”
“我爸晕倒了,送县医院了。”许悠然声音发颤,手忙脚乱地找衣服。
“别慌,我们马上去。”陈则立刻起身,语气沉着,“你先换衣服,我查一下去彭山最快的路线和这个时间段的交通方式。同时给县医院打电话,了解初步情况和需要准备的资料。”
他的冷静像一针镇定剂,让许悠然慌乱的心稍微定了定。她快速换上衣服,陈则已经一边穿外套一边用手机查询。
“这个时间点,开车最快,但你也需要休息。我建议这样:你现在立刻给周琳或者信得过的同事打电话,请他们帮忙准备一些现金和必需品,我们路上拿。我给医院打电话。然后我们开车出发,你可以在车上休息一下。”陈则语速很快,但条理清晰。
“好,听你的。”许悠然此刻完全依赖他的判断。
陈则先拨通了彭山县医院的电话,表明家属身份,询问许建国的情况。电话那头告知:病人刚送到,初步判断是脑卒中(中风),正在做CT检查,情况暂时稳定,但需要家属尽快到场。
挂掉电话,陈则面色凝重,但语气依然平稳:“初步判断是中风,正在检查。我们需要做好各种准备。”
他又立刻拨通了星城家里的电话。响了七八声,周文静略带睡意的声音传来:“小则?这么晚……”
“妈,抱歉这么晚打扰。许悠然的父亲突发脑卒中,已送彭山县医院。您是医疗系统的,想请教几个紧急问题,以及,如果县医院条件有限,转院到蓉城华西医院,最快的途径和需要协调的资源是什么?”陈则言简意赅。
电话那头的周文静瞬间清醒:“脑卒中?CT结果出来了吗?病人意识如何?有没有呕吐、肢体活动障碍?”
陈则转述了医院告知的有限信息。
周文静快速给出专业指导:“第一,让县医院立刻静脉溶栓评估,如果符合指征,尽快用药,时间就是大脑!第二,如果县医院不具备进一步介入取栓等条件,尽快联系转院。华西医院神经内科有绿色通道,但需要协调。我马上联系我在华西的同学和学生,同时让你爸动用他的关系,看能否联系上医院管理部门或急诊科负责人,确保接收和优先处置。你们先往彭山赶,保持沟通!”
“明白,谢谢妈!”陈则挂断电话,又立刻打给父亲陈志远,简单说明情况。陈志远二话不说:“我知道了,我马上联系。你们路上注意安全。”
短短十分钟内,陈则完成了一系列高效的关键联络。许悠然也联系好了周琳,对方二话不说答应帮忙准备东西,并在他们路过时送到高速口。
两人迅速出门,开车驶入茫茫夜色。雨点开始敲打车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