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州城的夜晚，比苏破月想象的还要热闹。

天彻底黑透后，整条长街变成了灯的海洋。

鲤鱼灯在檐下摇头摆尾，莲花灯在摊头静静绽放，走马灯旋转着映出一个个剪影故事。小贩的叫卖声、孩童的嬉笑声、远处戏台传来的锣鼓声，交织成一片沸腾的喧哗。

红药兴奋得像个孩子，拉着苏破月从这个摊窜到那个摊。

“苏姐姐你看！这个兔子灯好可爱！”

“哇！糖画！我要个蝴蝶的！”

“那边有猜灯谜的！我们去看看！”

苏破月由着她拉，脸上也带着笑，眼睛却一直在观察。

她在确认这个世界的“真实性”。

卖糖葫芦的老汉，吆喝声和游戏里一模一样：“冰糖葫芦——又甜又脆——”

猜灯谜的摊主，出的题目是她背过的：“‘一口咬掉牛尾巴’——打一字。”

就连巡逻的城防守军，走路的步幅、盔甲碰撞的声音，都和游戏里的音效对得上。

一切都很“正常”。

正常得让她几乎要相信，这真的只是一个游戏世界——哪怕再真实，终究是数据构成的虚拟空间。

直到——

“哟，两位小娘子，逛灯会啊？”

三个穿着花哨绸衫的青年拦在了她们面前。

为首的是个瘦高个，脸色蜡黄，眼下挂着青黑，一看就是纵欲过度的纨绔。他摇着一把折扇，故作潇洒地扇了两下，眼神在苏破月和红药身上来回扫视。

身后两个跟班，一个膀大腰圆，一个尖嘴猴腮，都笑得一脸猥琐。

苏破月心里咯噔一下。

游戏里的经典流氓NPC组合。

触发条件：玩家单独或与女性同伴在夜晚人少处停留超过三分钟。

她刚才光顾着观察环境，没注意已经走到了灯会边缘的一条小巷口。

“这位公子，”苏破月把红药往身后拉了拉，脸上露出标准的社交微笑，“我们正要去主街看杂耍，就不打扰了。”

说着，她拉着红药就要绕开。

“哎——别急着走啊！”瘦高个横跨一步，又拦住去路，“相逢即是有缘，不如……陪本公子喝一杯？”

他伸手就要来抓苏破月的手腕。

苏破月后退一步，避开。

大脑飞速运转。

游戏里对付这种流氓NPC，通常有几种解法：

武力解决（需要玩家等级够高）。

花钱消灾（给钱）。

喊守卫（附近有守卫时）。

触发“英雄救美”事件（附近有可攻略角色时）。

她现在一没武力二没钱，三……她刚才观察过了，这片区域守卫刚巡逻过去，下一班至少要一刻钟后。

那就只剩第四条路了。

可英雄在哪儿？

苏破月目光扫过周围——巷口有几个看热闹的百姓，但都躲得远远的；对面茶楼的二楼窗户开着，隐约能看到人影，但距离太远；更远处的主街喧嚣依旧，根本没人注意这边。

“系统，”她在心里紧急呼叫，“附近有没有可触发‘英雄救美’事件的角色？”

【检索中……】

【检索完成。附近存在符合条件的目标单位。】

“在哪儿？”

【需要宿主自行触发事件。】

苏破月：“……怎么触发？”

【请宿主自行探索。】

苏破月差点骂出声。

这什么破系统！

“小娘子，别不说话呀。”瘦高个又凑近了些，酒气扑面而来，“跟了本公子，保管你们吃香喝辣……”

红药吓得紧紧攥着苏破月的衣袖，声音发颤：“苏、苏姐姐……”

“别怕。”苏破月拍拍她的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心理学技巧。

这种情况下，普通女性会恐惧、会哭泣、会求饶——但那样只会激起施暴者的兴奋。

要反其道而行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