朠:“???”
她瞟了眼身旁的女娘,面无表情地回收紫竹条。
那人似乎受不了这样的尴尬,拖着华袍,蹲了下来。那人小声道:“师珏?师珏?你不记得我了?”
得不到少年的回应,女娘又道:“我是姜好啊!我听哪吒说,你平白被泰山攻击了,你身体可还健康?”
朠听着姜好说话,转动黑白分明的眼珠,多瞧了会儿那人,但就是不吭声。
这下倒是教姜好束手无措,她颓然闭上双眸,合上双掌,作投降姿态,“好师珏,我知道之前拉你进迷瘴很不厚道,但是你后来不是原谅我了么?”
姜好偷偷睁开单只眼睛,发现少年目不转睛盯着自己,索性直接敞开天窗说亮话。
“好吧······师珏,你不是一直好奇伽蓝更多的事情嘛。作为交易,我可以透露出有关伽蓝的消息,你要保我进西游队伍,不要让哪吒再捉我回去!”
她伸指比划,划出一小节,以显她的诚意。
朠:“······”她突然恶劣一笑,眼皮掀开至极,露出一对清明的眼珠子。神似观音妙容,嘴里吐着令人生寒的恶语。
“哪吒没同你说过么,有异界来的恶魂抢占了这幅躯体的控制权。你在我面前絮絮叨叨,不怕我夺了你的舍?”
这回换姜好心惊,她呆愣在原地,眼瞧身旁少年抽出一捆紫色竹条,便直直砸向她的脑袋。
力度刚好,给予痛击,令她懵逼又不伤脑,简称完美的棒槌一击。
“在搞清楚对面人是谁之前,不要过度信赖别人,你的老师没有教过吗?”朠收起竹条,心情尚好,与人谈天。
听着熟悉的词汇,不再是那些文绉绉的表述。姜好眼睛亮了一瞬,她靠近了点,扯扯少年衣袖,道:“老···乡?!”
朠点头,姜好又连声喊“老乡”,朠多次颔首,来来回回,倒是让姜好热泪先流。
只看她扑入朠的怀中,真心实意地为自己哭泣。还抽噎道:“老乡,老乡,这个鬼地方我是待不下去了,总算找着了同乡人······”
朠垂眸凝神见女娘落泪,手已然熟稔放在姜好背上,轻轻拍哄,“好了好了,我在呢。不哭不哭,哭多了运气就会变差。”
或是这话警醒了姜好,她瞬间停止啜泣,从少年怀里起开。睁着小鹿般纯洁的眼眸,忽而认真开口:“你说对,老乡!”说罢开始闭眼默念,朠则在一旁好暇以待,看姜好能说些甚么。
不一会儿,姜好悄悄侧过头,打量一遍身边的少年。
多日不见,少年那头乱糟糟的短发变长,堪堪遮住半截脖颈。往上瞧,便是那双波澜不惊的慈悲目,正一动不动地注视着自个。
姜好:“老乡,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依旧注视着她自己,偏生不出旖旎。目光如燕掠江,又如一泓清澈泉流,薄唇抿起弧度,“···朠。我的名字是朠。”
少年转移了视线,眺望远方海面初升的冰轮。月光如练,恍若天陲洒下寒凉至极的冷流。
姜好在一旁嘟囔:“音?婴?还是英气的英?不对不对···嘶——你的名字···”
她一转眼便见少年正以嫌弃表情看自己,听少年声线平缓响起,却说她好歹是个现代人,怎么分不清字类类之言。
再看少年从竹条捆中抽取一支,信手勾笔画,寥寥写下“朠”一字。随即她又握着竹条,点了点缓缓上升的那轮残月,简单解释名字由来。
“朠,月色的意思。”
姜好低头看着沙地上的字,颇为意外道:“朠你的名字好偏僻啊,要是叫我用手机键盘打出来,恐怕是要翻上许久。”
朠无所谓一笑,随口问道:“你为什么会来到这里?方才听你哭诉,似乎另有隐情。”说着,朠还挑眉看了眼姜好。
这下倒是换姜好不知怎样回答,她总不能说自己身上绑定了个离谱系统,教她刷满猪八戒的好感值,完成任务就可以回家。
现今观姜好支支吾吾、似有难言之隐,朠枕在臂弯处,坏心眼地拨弄着手中竹条捆,道:“你身上有个智端,它监视你?”
“没、没有!”姜好受惊似的全身一颤,“···没有······”
朠折断一根竹条,放在姜好面前,“我们不是老乡嘛,有些事可以跟我说说。”
而姜好拼命摇头,甚至背过身、捂住耳朵不肯听。她紧闭双眼,试图当身边的朠不存在。忽然背后传来笑声,姜好回头望去,只见月光下少年盈盈笑意,似披着锦华彩霞下凡的神佛。细眉慈悲目,说不尽、道不明的神性笼罩一人肩上。
姜好没见过这般模样的少年,一时间走了神。她想,即便是从前的师珏用着相同的皮囊,也只会是浑身森森鬼气,两个人是不一样的观感。
“孺子可教,孺子可教。”
姜好回过神,听清朠说的话后,心想自己果真是十分的颜控。被哪吒囚禁在乾元山金光洞时,时常被回家的哪吒惊艳。眼下换了人,又看呆了去。
真是万恶的颜狗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