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曦月已经中规中矩地开始起了念台词：“为什么？为什么你会成为云川哥哥的秘书？是不是因为仗着和我一样的脸，就想着代替我？”

林鹿张口，准备说些什么。写小说时文思泉涌的她，此时此刻竟然想不到一句能对应的台词。

然而不必林鹿开口，厉云川已经先应激了。

“不是的！”

男人一步跨到顾曦月面前，语气急切，甚至带着点罕见的慌张。

“小曦你听我说，不是你想的那样。跟这个林鹿一点关系都没有，我招她进来纯粹是因为她像你……不不，我的意思是说，因为她长着你的脸，我没有办法对这张脸说拒绝。我从来没想过什么替身不替身，真的，我发誓！小曦你相信我，我的眼里只有你，怎么可能容得下别人！”

顾曦月：“……”

林鹿：“……”

系统当场破防：【不对……不对不对不对！】

它的语调第一次出现了类似人类情绪崩溃时的尖锐和错乱：

【男主的注意力应该放在受委屈的女主身上！他该心疼女主被欺负，该怒斥女配的恶毒，该把女主护在身后说一切有我在，而不是围着女配解释！】

【原著里不是这么写的！按照套路，这时候男主必须站在女主这边！必须开始讨厌恶毒女配了！】

【错误！错误！错误！男主对女配的好感度不仅没降，反而因为护着她在飙升！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一定是哪里出了BUG！宿主你再坚持一下！让女配继续欺负你！男主总会醒悟的！他必须醒悟！否则后续剧情根本没法推进！】

林鹿撇了撇嘴，呵呵，还坚持一下，坚持着主动找虐被欺负是吗？

厉云川听不到系统的声音，不知道有个神秘存在已经对他的反应极度破防了，甚至还火上浇油对一旁的壹秘斩钉截铁道：“现在就去给林鹿办离职，工资结三倍，让她马上走！”

林鹿：“……”我是女主，所以受伤的总是我？

【啊啊啊啊！】系统崩溃爆炸了：【这世界到底怎么了？为什么所有人都不按剧本走？！】

……

一团混乱后，众人终于散了。

林鹿回到唐甜的出租屋。

这是间不足二十平米的小屋，墙壁斑驳发黄，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一张窄床、一张破旧的二手书桌、一个简易衣柜，就是全部家当。

简言之，穷鬼。

脑子里的系统还在崩溃抓狂，一直没停过。

【不对不对不对！一切都不对！】

【按照英雄救美的套路，恶毒女配当众欺辱，男主怒而维护，这是最经典的桥段！】

【恶毒女配都动手了，他凭什么不骂她？！凭什么还护着她？！原著里不是这么写的！】

【按照套路，男主早该心疼女主了，本来应该是男主细心照顾受惊的女主，两人关系破冰……可厉云川为什么不心疼你？为什么还要赶你走？！这完全打乱了所有后续情节的铺设！】

【为什么他反而去安慰作恶的顾曦月？这违背了患难见真情的基本法则！这样的发展该怎么触发日久生情？】

【一定是BUG！绝对是BUG！】

翻来覆去就是这几句，循环嘶吼着，吵得林鹿脑仁发疼。

林鹿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只剩大写的无语。

她算是看懂了，这个系统的运行机制就只有套路，一旦偏离了标准答案就会卡壳死机。

这也太不智能了。

她们这些写小说的虽也会用套路，但从不生搬硬套。真正的创作得跟着情节的脉络走，顺着人物的逻辑来，有时为了情节合理，就算是现成的爆款套路该舍弃时也得果断舍弃。

这系统说起套路头头是道，但却一点都不会创作的样子，难怪这个世界原著崩了。

“咚咚咚！”

粗暴的敲门声猛地打断了林鹿的思考。

“唐甜！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粗鲁的大嗓门穿透薄薄的门板，带着凶狠的不耐烦：“你房租拖了半个月了！今天再不交，你就给我滚蛋！”

林鹿眉头一皱，立刻联想到了原著中穷鬼唐甜各种被人催债的片段。

这不是自己的问题，但竟然占据了这具身体，就得应付这种问题。

林鹿起身去开门，客气回应：“房东大哥，能不能再宽限几天？我刚入职，工资还没发，发了马上给你补上。”

“宽限？我都宽限你半个月了！”房东的声音陡然拔高，满是鄙夷：“看你穿得人模人样的，听说今天还去厉氏集团上班，说没钱谁信？我看你就是故意赖账！”

“我还没发工资，不是故意赖账。”林鹿耐着性子解释，语气依旧平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