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曦月安静地躺在宽大的床上,双眼自然地闭合着。清晨的阳光洒下,在她的脸颊镀上一层朦胧的光。
厉云川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床上的少女,伸手,指尖一片冰凉。
如果不是助理说昏迷,他会以为她只是睡着了还没醒来。
“小曦,该起床了。”
无人回应。
“是不是前天我提退婚你生气了?不要生气了好不好,我答应你,订婚照常举行。”
无人回应。
厉云川沉默下来。
风卷着花香吹来,却吹不散男人的僵硬,向来镇定自若的男人此刻全是慌乱。
如何才能让小曦醒来?
等等,小曦会醒来吗?
万一就这么永远沉睡,永远醒不过来了呢?
他凝视着床上沉睡的顾曦月,那双习惯掌控一切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在悄然崩塌。
无论如何,这个地方不能再待下去了。
顾家,从来就不是小曦的庇护所,她在这里受了太多的伤。只有把她带走,放在自己眼皮底下才能好好照顾。
厉云川毫不犹豫地俯身,小心翼翼地将顾曦月打横抱起。她的身体很轻,软软地靠在他怀里,像一只失去了所有生机的蝴蝶。
“厉少!您这是要带小姐去哪里?”助理惊慌地问。
厉云川没有回答,甚至没有看他一眼,就这样抱着顾曦月径直朝门外走去。
必须带着心爱的女孩离开这里,回到自己的领地,在他的羽翼之下才能确保她的安全,从而找出她昏迷的真正原因。
至于其他的账,他会慢慢算。
卧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顾之刑站在门口:“厉云川,你要带小曦去哪?”
厉云川脚步未停,只是微微侧首,目光平静地掠过顾之刑,唇角勾起一丝近乎完美的礼节性弧度。
“自然是带她回家。”
“这里就是她的家。”
“这里?你是指顾家别墅,还是分馆?”
顾之刑皱眉:“你想说什么?”
厉云川轻笑:“看来您似乎对“家”这个词有些误解,有亲人所在的地方才称得上是家,顾叔叔,您算得上是小曦的亲人吗?”
顾之刑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是顾曦月的父亲。
但他不配。
昨天刘婉也骂过自己,言辞激烈咆哮了很多,通篇都在指责他不配做顾曦月的父亲。
但是骂了这么多咆哮了这么多,都不及厉云川这轻描淡写的发问有杀伤力。
厉云川笑了笑,抱着顾曦月,与他擦肩而过,径直走向门外。
一步一步,最终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
厉家豪宅。
厉老夫人端坐在主位沙发上,林鹿束手站在一旁。
今天本是厉云川和顾曦月的订婚仪式,可约定好的时间都过了,两位主角迟迟未到,宾客们议论纷纷。厉老夫人实在坐不住,索性直接找上门问个清楚。
出宴会厅门口时就看见了林鹿……不知怎么的,就觉得应该把林鹿一起带来,所以林鹿也跟着来了。
进门时管家说主人不在,正想出门去找,就见孙子抱着昏迷不醒的顾曦月径直走进来。
厉奶奶惊讶:“云川!小曦这是怎么了?”
厉云川仿若未闻。
他甚至没有朝客厅投去一瞥,侧脸冷硬如冰雕,抱着心爱少女的脚步未停,径直穿过客厅,踏上了通往二楼的楼梯。
老太太焦灼如蚂蚁,却只敢看着,不敢追上去。
二楼卧室里,提前被叫来候着的医生立刻上前检查。
一番忙碌后,他摘下听诊器,斟酌发言:
“厉总,顾小姐身体各项指标完全正常,没有任何器质性损伤。从医学上看,目前的昏迷更倾向于心因性,是她自己不愿意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