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赖的声音从房间里传出来，见惯不惯的周子祺懒得理他，就听他奶奶在厨房里嘟嘟囔囔地像是在小声骂人，说给自己丢丑。

林穹笑得合不拢嘴，问了几句他爷爷身体的事情，两人正在聊着，那边居然还真吵起来了。

周子祺迅速推开房门，冷冷地命令他爷爷“吃饭”，老人这才听话地闭上了嘴。

林穹一脸钦佩地注视周子祺凯旋归来，他真是觉得周子祺还有很多很多不为人知的一面。

饭后喝汤的时候，林穹促狭鬼作怪，踢了踢桌子下周子祺的小腿。

“干嘛？”

周子祺头也不抬地问他。

“诶，问你个事儿呗。”

“说。”

咕咚咕咚几口汤下去，周子祺见林穹还没反应，疑惑地看了他一眼。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到他脸上那种奸笑的表情，周子祺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事。

“咳咳。就是那个吧，假如啊，我是说假如。”

林穹清清嗓子，慢慢地凑近周子祺小声说话，将脸上太过嚣张的笑意收敛了起来。

“假如你和严扬在一起了，你觉得，你是上面那个还是下面那个？”

“噗——”周子祺在听到那个问题之后当场把一口水喷了出来，剧烈的咳嗽把他的耳朵和脸都给涨红了，他一边咳一边做出要打林穹的表情，还回头看了看正在阳台上打牌的两个老人。

“你说这个干嘛！！！”

周子祺压低声音狠狠道。

林穹见他这反应，乐得拍腿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放心吧，老人家听不懂。”

林穹毫不收敛地笑着，用那种捉弄人的笑意看着周子祺，等他们都平静下来之后，他还不罢休地继续问。

“问你呢。认真的。”

林穹撑在桌上看着周子祺，似乎是为了表现自己的认真，他这次没有笑，只是不断地搓弄着那块桌布。

周子祺尴尬了好久都没摁出一个字。虽然他和林穹确实已经无话不谈了，但这事儿，他还真说不出口。而且，他也从来没往这上面想过。

一通沉默下来，周子祺觉得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于是他红着脸，再度拿起了手边的筷子，伸缩了半天，也不知道自己要干嘛。

“我可能……下面那个吧。”

说出口，他才觉得自己已经羞耻到快要爆炸了。周子祺甚至已经做好了林穹调戏他一把的准备，没想到那个人只是淡淡地挑了挑眉，唇边没有一丝不正经的笑意。

“为什么啊？”

周子祺扑通扑通高速跳动着的心这才放下来一点。他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太确定，“不知道。感觉……我们之间的气场应该这样吧。”

林穹点点头。其实他也并不意外，本来只是抱着坦诚彼此，真诚交流的目的问的，也没有想要捉弄周子祺，但对方的反应实在是纯情得要死。

“你呢？”

周子祺反问他的眼神竟也没有坏意，仿佛真成了一场学术交流会似的。

“我？”林穹指指自己，继而咧嘴笑了，“我当然是上面的了。”

周子祺也点点头，并不感到意外。说起来他们哪儿有心思想这些有的没的，一个暗恋了个人渣，一个还止步不前。别说是这一步了，他们连相互喜欢都还没有达成呢。

想到这里，那天不正经的谈话反而变得有点郁闷。一丝不易察觉的悲伤气息在二人之间弥漫，直到林穹再也憋不住的坏笑打破了这一阵沉寂。

他低头笑得格外猖狂，抬眼看了看周子祺，笑得更厉害了，连肩膀都一抖一抖的。

原因无他，只是因为他突然想到了如果是严扬在下面，周子祺在上面，那画面真的美到他不敢想象。

周子祺不知道他在笑什么，总归是不太好的事情，大概就是少儿不宜那一类。他微笑着送了林穹一个死亡凝视，直看得他停止了笑声。

“：）收起你满脑子的黄色废料好吗？”

林穹笑得脸都红了，连连说好，没想到过不了一分钟，周子祺却又笑起来了。

原因无他，虽然这样挺对不起林穹的，但他突然想到，林穹之所以恋爱打了水漂，该不会是因为他和陈骁撞号儿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反正陈骁一看就不是个会为爱做零的人，人家是个钢铁直男臭人渣。

周子祺笑到后面，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打算。

林穹一脸问号，似乎在说“不让他笑自己却笑得这么开心”，两个人对视一眼，又齐齐大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