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温全部冷却后,药效就很难再起作用了。
容流莹看了一眼闭着眼眸的君祈忱,见他没什么动静,便从浴桶里跨了出去,穿上靸鞋,去柜子里了个干净的长条巾帕,仔细的擦拭身体…
擦净身体后,依次换上了干净的抹胸,底裤,长裤,中衣...正想套粉色的直裾短衫时,容流莹眼角余光忽然瞥见,君祈忱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眸正在看着自己...
即使是被她发现了,他也丝毫没有要移走视线的意思,反而看的更加理所当然了。
容流莹拧了拧眉,想叫他不要再看了,转念一想,似乎有点晚了...她没再留意他的目光,快速穿好衣衫,系好衣带,找了一个布袋装了几包程御医给开的药,然后才转头对君祈忱说:“等我自缓台处将朋友带离,您再出去可以吗?”
君祈忱瞧着她手上的布袋,语气微冷的说:“只此一次。”
“保证不会有下次。”以后也许再也不会见了也说不定,容流莹答应的很是爽快。
君祈忱嗯了一声。
出了房门后,容流莹第一件事便是要将那两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两名婢女遣走,起初她们二人还不同意,说是还要留下照顾她…
再叫她们留下,怕是整个五十道的人都得来追问情况,她可不想名声尽毁,“这是四殿下的意思。”
其中一个婢女说道:“可殿下并没有吩咐我们离开啊。”
“如果你不相信我的话,进去问问就知道了。”
“这…”两名婢女面带难色。
婢女哪里敢去和君祈忱求证,两人相互交换了眼色后就恭敬的行礼告退了。容流莹这是明着假传圣旨,她知道房内的君祈忱能听到;但是,听到又能怎样,难不成遣个人他就治自己罪了?
将婢女遣走后,容流莹便来到了与他隔了四五间屋子的一个门间前,确定别的房间没有走出人后,她抬手敲了敲门。
门内的人很快有了回应:“是谁?”
容流莹说:“是我。”
房门很快被打开了一点缝隙。紧接着,一股极其难闻的腥臭味顺着门缝钻了出来,容流莹不自觉的拿手捂住了鼻子,随即将手里拿着的布袋递了出去,“每日用热水药浸一次。”
门内伸出一只粗糙的手接过布袋,说了句谢谢,便立刻关上了门。
容流莹看着合上的房门,轻轻摇了摇头。
这个房间住的是那个背尸的同僚,这几日他因为后颈处腐烂脓肿,散发出掩盖不住的臭味,所以既不敢出门也不敢见人。就连吃饭,也是在大家用餐完毕以后,戴着厚厚的狼皮围脖,再揣几个香包才能偷偷摸摸跑去饭堂打饭,打完就立刻躲回房内。日子过的连盗贼都不如,贴切一点的说,更像是躲在下水道的老鼠,根本就见不得光。
幸好,容流莹在程御医检出自己得了蚀病的那晚,君祈忱又派人送来了一粒药丸叫她服下,所以她只是红疹有所扩张,并没有出现腐坏的状况。不然的话,想必她这几日过的应该也和这个同僚一样悲惨吧。
送完药后,容流莹便去了二层的缓冲台,将林和带下了楼。
草色青青,流水琤琤,河道漫漫,阳光微明,正是春游的好季节。
容流莹与林和便同京畿城内大部分出游的人一样,拎着东西,沿着京畿城的河道往西南方向走…大约走了半个时辰,在一条不算繁华的街道上看见了一座尼姑庵。
大门上方的黑色牌匾上写了——圆通庵。
红色的庵门开了一条二寸宽的小缝隙,从缝隙望进去,正对着大门的是一个长方形香炉,香炉里的香灰堆上插了几根黄色的烧到三分之二的粗香。
香炉后面是一间佛殿,从外面可以看到里面佛像的大肚子和外面的金衣,由于角度所限,容流莹没有瞧见里面的尼姑和香客。
还想继续看明情况时,浓重的香味随风飘到了过来,容流莹忽然觉得鼻子发痒,她控制不住的想打喷嚏,她微微晃了一下脸颊,想止住这种感觉,可却又制止不住。
好在,在喷嚏打出来前,她一把捂上了嘴巴,强行按住了即将要发出的声音,然后反手扯住还在从门缝往里打量的林和,拉着他快步朝尼姑庵前的拱桥上走去。
直到走过桥中心,她才松开紧捂的口鼻,放开了身侧的林和,然后轻轻咳了两声,缓解那份鼻腔内的痒意。
容流莹想要打喷嚏却忍住的模样全被周策看到了……
因为他此时正在桥对面的一颗粗壮的柳树下,抱着双臂监视着这间圆通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