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景国的律法明文规定:不允许私下圈养奴隶、责令其打斗,违者轻则罚款抄家,重则打入监牢判其数年狱罚,从犯实行流放。
可林和见到的奴隶圈养营规模却那样大,这是容流莹闻所未闻的,那和糖葫芦商贩完全不是一个级别。到底是什么人有这样大的势力,能够做到这个程度,又这样的隐秘??
还有,她们从来都没有听说京畿城有大量的失踪人口,那些囚犯又是从何处捉去的?着实令人费解。
京畿城的蓝天之上飘着入棉花般的云朵,近处的河流里映着河堤两旁的粗大柳树,行人沿路或快或慢的行走,七八个孩童扯着一个风筝线在奔跑,一切都是安静祥和的存在,容流莹看着林和脸上被河底低头划痕还未消退的面庞,叹了一口气说:“真是谢天谢地,还好你平安回来了,不然的话,我们真的就不知道去哪里找你了。”
“如果不是听你们说了后来发生的那些事,我还以为是糖葫芦商贩将我送去了奴隶圈养营。”谁都没想到,糖葫芦商贩当天竟然迷晕了两个人;更没想到的是,在商贩外出送另一个人上山期间,林和被奴隶圈养营的人暗中截胡掠走了…
“你当时没看到五十道的同僚,也没看到周策,一定很慌张吧?”
“我醒来后发现自己身处在监牢时,其实并没有害怕,我还以为五十道的同僚就在附近跟着,直到被带去打斗场后我才发觉情况不对劲,因为周围根本就没有同僚的身影,也没有任何留下的暗号。”林和说到这里,抬起左侧胳膊伸到右侧肩膀,轻轻摸了摸后面的箭伤,“猜到中间出了差错,我便绞尽脑汁想了个办法自己逃了出来。”
“幸好你自己逃出来了,不然的话,怕是我们很难在段时间内找到你。”容流莹说话时在腰间的绑带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铜质小锦盒,然后停下脚步,伸手将东西递到林和的眼前,“喏,这个还你。”
容流莹手上拿的这个精致铜盒大约三寸长两寸宽,名为——落雨醉花。铜盒上雕有精美的花纹,在阳光的照耀下发出淡淡的金属光芒。
它之所以叫落雨醉花,是因为只要按动锦盒上侧边沿上的卡扣,盒体便能够在短时间释放大量的银针,坠坠落落似连成线的雨水一般细细密密。但是,被“雨”淋到射中的人,半个时辰内便会如同醉酒般毫无异样的死去,如果有人一时好奇的检查尸体死因,还会在一段时间内死者身上嗅到奇异的花香,那是银针上特有的毒香。
这落雨醉花是林和无意中从一个世外高人手里得来的,他平时可是宝贝的紧。但在容流莹去安洛城的前一晚,那时还不知道雇主是谁,对她有什么意图,便拱手拿给她用来防备雇主的。
“落雨醉花”可以短时间内大范围杀伤敌人。
容流莹最近时常在想,如果林和失踪当时身上带了这个,也许他就不会受那些伤…
林和他从容流莹手中接过暗器,然后抓了抓脸颊说:“那个雇主没欺负你吧?”
提到君祈忱…容流莹的心不自觉的虚了一下,刚刚他还在她的房间欺负自己,不过她已经出门好半天了,他这会儿早就走了吧…
容流莹眨了两下眼睛,声音略大的说:“没有,他没有欺负我。”
林和说:“对了,刚刚在你门前的那两个婢女说她们是被他主子派去照看你的,她们的主子是谁?为什么要派婢女照顾你?”
这…好难叫人开口啊…
过了好半天,容流莹才映着头皮开口说:“她们的主子就是你上次在城墙下见到的那个真正的雇主,可能是他觉得我在执行任务时表现还不错,一时兴起,便派了两个婢女来照顾我几日。”
“真的吗?我怎么没遇到这种好事?”林和抱着胳膊,歪头看向容流莹说。
容流莹毫不犹豫的回答说:“当然是真的了,我骗你干嘛。”
林和是一个心思单纯的人,从表情看他并没有怀疑容流莹的话,反而是挠了挠头说:“你到现在都还没告诉我那个雇主是什么人呢。他到底是谁啊?”
君祈忱的身份特殊,他虽没有明令禁止她不许告诉别人,可如果贸然传扬出去,也不知会不会给他带去麻烦…
但林和是同一个小组的同僚,而且还是好友…如果不告诉他,是不是太不讲义气了??
容流莹正想着要不要如实回答林和时,抬眼之间,忽然发现她们不知不觉的走到了圆通庵,容流莹抬手碰了一下林和示意了一下,林和便立马停止了对话,两人观察了一下周围,见没什么人留意这里,便到庵前从虚掩的红色大门朝里看了看。
里面有香炉和供奉的佛像,没能看到尼姑和香客,更没有看到吴鬼蟾的身影,随风吹来的烟灰呛的容流莹差点打了喷嚏,她在关键时刻捂住了唇,然后抓着林和上了庵前的一座拱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