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缙云，你说，这人间到底是怎样的？我原以为它是好的，可我有发觉它好像又是坏的，我没有父亲，是你和墨叔把我抚养长大，若是哪一天你们要离开我，我又该怎么办？”

季梧看着船板的夹缝，一片鱼鳞藏在里面，闪着微弱的光泽。

或许它被卖了被吃了也有可能奋力一跃逃离了甲板。

辰缙云看着季梧，手指动了动，缓了口气，说：“这个世界本就混沌，需要有人去维持秩序，所以才会有天道，人皇，神兽他们各自守着一方净土。”

“那我以后也会继承我父亲的职责吗？安安分分地守在一个地方……”

季梧生性活泼，又喜新鲜事物，对于他来说若是一生守着自己的职责，面对安安静静的古籍，那该多无聊啊！

“……我陪着你。”

季梧没怎么听清，抬眼望着他，“什么？”

“我是说……若是你不习惯，我可以和你一起去守着……”

季梧看着不善言辞的辰缙云磕磕巴巴的解释着，心中蒙上了一层说不清的雨露，唤起一片春意。

以后如何都是以后的事儿，如今还有大把时间可以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季梧这样想着想开了一些。

“那我就在离开之前，一样一样地体会这个人间。”

淅淅沥沥，落起了小雨——

“两位客官，进来避避雨吧！”

船夫看着两人坐下从隔板掏出一壶茶水，飘着淡淡的清香。

“这是自家产的茶叶，若不嫌弃可以尝尝。”

辰缙云和季梧接过船夫倒的茶水，道了谢。

不一会舱外传来了“咦呦喂——春雨贵如油——收成谷满仓呦——”

民间事，不过家国安定，吃饱穿暖，如今倒是乐哉！

季梧听着船夫嘹亮的嗓音，脸上生出了笑意。

“未来事，未来行！当下我还是多看看这大好山河，免得以后怀念！”

季梧一口喝完，撩开帘子，和船夫一起，喊“咦呦喂——”

江面朦胧，青山隐约，少年清脆的嗓音和上船夫沧桑的语调，别有一番风味。

两人上了岸，辰缙云为两人撑着伞，一路在小街上走着。

原本摆在小街上的摊子因为雨撤回了店内，原本拥挤的街道倒是开阔了不少。

不远处一位背着笈的清瘦书生，着急忙慌的躲到一处檐下，正拿衣袖擦着脸上的雨水。

两人也注意到了，这是当时乌蓬镇遇到过的那位书生，之前在郊外客栈也遇见过一次，只是当时没来得及说上话。

王记小食——书生抬眼看看头顶的招牌，走了进去。

于是两人也进了这家小店，坐在书生周边。

“客官，您的菜！”

店小二将红烧排骨，葱油小鱼，水煮大虾，素拌牛腩，小米粥放下后转身走了。

书生只要了一壶茶，啃着自己带的窝窝头，闻见饭香咽了几下口水，却还端着架子，装作什么都不在意的样子看着书，只是会时不时瞟向季梧两人。

此刻书生看到身侧的是一身金袍白袖的公子和一位身披蓝衣黑袖的少年，模样是一等一的好。

旧人相识，却并未打算相认。不过，悄悄帮他一帮还是可行的。

季梧率先开口道：“这位小兄，可是来京赶考的！”

书生没想到有人会和他搭话，受宠若惊道：“是，是，是的！”

“我尤其喜欢诗词歌赋，不知小兄有没有佳作可以让我看看？”

季梧笑眯眯看着书生，一副和蔼可亲的面容，是谁都会亲近三分。

“有，有的！”书生赶忙从背篓里翻找出几篇，惶恐地递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