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人表达自己生气的方式不同,有的是大发雷霆,有的是生闷气不说话,但八阿哥不会采取这样明显的方式。
他越是生气,面上就越是和煦,但他的行为会告诉让他生气的人,爷现在很不悦。
比如八阿哥开始进后院了,去了张格格屋里,虽然只是坐坐或是用个膳,但是却打破了原有的平衡。
毛格格满怀期待地等着八阿哥来自己的屋子,好让自己有机会展示一下她准备的那些才艺,可是等了一天又一天,八阿哥还是只去张格格那。
“海棠,你说爷是不是生我气了?”毛格格扒在门口朝外望,焦急地问道。
海棠心里也急,却仍安抚毛格格:“不会的,八爷瞧着待您还是一样的亲厚呢。”
毛格格听着张格格屋子里传来的欢声笑语,忍不住捏紧了帕子。
她一开始压根没把张格格放在眼里,觉得张格格只是个没什么本事和手段,长相也平平的女人。
以八阿哥的审美来看,张格格确实也不是他喜欢的那种类型。
不过张格格的好处在于,她完全没有自己的性格:八阿哥说什么好,她就说什么好;八阿哥讨厌什么,她就讨厌什么,指哪打哪。
这种柔顺的性格,在极大程度上满足了男人的掌控欲。
虽然这样的相处模式难免让男人生出轻视的态度,但张格格压根不在乎八阿哥瞧不瞧得起她。
或者说在乎也没用,她就是个汉军旗包衣出身的低等格格,八阿哥再瞧得起她,能有多瞧得起她?
说句不好听的,即便是出身王府的八福晋,在八阿哥跟前乖乖低头的份。
普天之下,除了皇帝,全是奴才。
张格格是个聪明人,八阿哥看明白了,闫进也看明白了,只有毛格格和海棠还没看明白。
不过毛格格很擅长学习,她见八阿哥喜欢张格格的做派,便立刻也学着在屋子里待着养花养草。
一时间,八阿哥的后院里鸟语花香。
八阿哥看着过程跑偏,但结果不错的事况,满意地点点头。
他让闫进告诉两个格格,这些个花鸟鱼虫要么不养,养就要养好,毕竟是条生命。
争宠这样的事情,在宫里已经屡见不鲜了,上到阿哥公主,下到管事奴才都在争宠。
主子们争皇上的宠,奴才们争主子的宠。
一阵福至心灵,八阿哥忽然想到皇阿玛看他们这群阿哥,会不会就像他看张格格和毛格格那样?
这样说来,皇阿玛抬举大阿哥也并非真的看好他,而是把他当作一把好用的刀,既能干活又能牵制太子。
同时也是给太子一个警告:不要以为你的位子就真的稳了,最终定夺谁是下任皇帝的权利还在我这里。
太子对君父敢怒不敢言,只能把枪口对准大阿哥。
而被当作磨刀石的大阿哥却还沉溺于皇阿玛非常器重他的幻想里,觉得自己占了个长子的名头,立嫡立长,嫡子不行了,就该轮到自己这个长子了。
于是,跟着这二位主子的奴才开始出谋划策,朝堂上开始党争。
畅想了一会儿,八阿哥无奈地继续捧起书来读。算了,多想无益,反倒自寻烦恼。他们这些阿哥在康熙的棋盘上被摆到哪个点上也不是自己说了算的。
八阿哥好不容易安生地读了几日书,又被康熙叫到乾清宫去了。
起因是前些年陕西凤翔那边起了饥荒,朝廷发银五十万两用于赈灾,并且对当地的赋税进行了免除,但是赈灾效果不佳。
一场旱灾拖拖拉拉四年了,赈灾不仅没解决问题,反倒愈演愈烈,康熙很生气。
他召集了众臣工来商议赈灾事宜,太子跟在旁边听,偶尔发表了几句看法倒能正中要害,康熙非常高兴。
太子谦虚,说这与大学士们和侍读认真教学分不开,不敢冒领皇阿玛的赞赏。
康熙来了兴致,灾情的事情处理好后,便准备借此考校考校各位阿哥的水平如何了。
除了大阿哥没来,在宫里读书的四位阿哥全部抓到了乾清宫。
四张桌子四根笔,每人后头站着一位侍读,临时的随堂小测就这么开考了。
题目不算难,一共两问,标准的八股题。
第一问问的是陕西连岁被灾,上发帑金百万,蠲免两年正赋,论所以恤民之意;第二问紧跟着上一问,做论题,此次秦中荒政中有什么值得引以为鉴的。
康熙安排好到一旁暖阁去批奏折了,考场就交给太子监督。
太子对着下头几位弟弟道:“只一炷香的时间,完了就都交上来。”
五阿哥慌了神,这纸上的字他只能说认识,可串在一起是什么意思就一概不知了。
他最不耐烦写这些花里胡哨的文章,回头用求助的眼神看了看他的侍读。
三阿哥下笔如有神,笔走龙蛇,不一会儿就洋洋洒洒地写了好几张纸,可把五阿哥看呆了。
四阿哥想一会儿写一会儿,很快也完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