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就该听田嬷嬷的话,一人一碗红花汤给她们灌下,以绝后患。
塞楞额还在喋喋不休地说着,念叨着贾佳氏过门这些年无所出和各种鸡毛蒜皮的小事。
贾佳氏再也忍不了了,拿头去顶塞楞额,“你……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偷摸干的那些事!相公堂子、戏曲班子,大爷可是那里的常客吧!还有上次从账上支了二百两银子,说是给曾氏娘家爹修坟,平头百姓一个,修什么金坟、银坟,要二百两银子?只怕又是拿去补贴她那游手好闲的哥哥了。她娘家人仗着王府的名头,在外头惹是生非,你是管也不管,只知道给我甩脸子!”
塞楞额气得满脸铁青,高高地扬起巴掌就要落下,被田嬷嬷一把抱住腿。
田嬷嬷道:“大爷,可使不得,可使不得啊!”
大房夫妇俩在屋子里打架的事情很快就在王府里传开了。
佟佳氏坐在正院里看琪娜写字,摇着扇子悠悠道:“我原以为这大嫂是假仁慈,谁成想竟是真懦弱。”
要换做她,那曾氏早就死了八百回了。
马尔珲院子里的庶子庶女,只要是佟佳氏进门后生下的,全都养在她膝下,琪娜就是刚满月就从姨娘那被抱过来了。
佟佳氏不介意养别人的孩子,反正也不用她亲自上手照料,不过每日多问几遍的事,她堂姐之前在宫里也是这样。
李嬷嬷听说贾佳氏有意思想把吉兰和珠兰的婚事换一换,忍不住道:“三格格也太可怜了些。”
佟佳氏淡淡道:“总归是大房的事,咱们管不着。”
琪娜一直在默默地听。
她已有六七岁,姨娘说在福晋院子里不要管吃的好不好、穿的好不好,要多听多看,想着能学到些什么。
琪娜想,为什么福晋肯帮大姐姐,却不肯帮三姐姐呢?
珠兰也听到了换亲的消息,但她不敢去问贾佳氏,怕得到的答案是自己无法接受的。
松萝安慰道:“格格别急,这都是没影儿的事。”
珠兰攥着帕子瘫坐在床上,满肚子委屈,对周围的人也不复从前那般好脸色。
和现代学生重视高考成绩一样,古代女子被灌输的最重视婚嫁。
未来的夫君算是未来一辈子的长期饭票,吉兰这么做跟偷了旁人的高考成绩有什么区别?
从出生起就亲亲热热的双胞胎,因为这事儿谁也不理谁,开始冷战。
贾佳氏和塞楞额闹完那么一场就后悔了,此刻见两个女儿也不省心,更是烦躁。
她道:“珠兰,你最是懂事心疼额娘的,何苦和你姐姐置气呢?”
珠兰这次没心软,用被子把头蒙了起来,闷闷道:“我身子不舒服,额娘请回吧。”
贾佳氏两头都吃了闭门羹,一脸疲惫地问田嬷嬷:“嬷嬷,你说我怎么弄得里外不是人呢?”
她明明已经在努力给两个女儿最好的了。
贾佳氏求到绵宜这来,央她帮忙去劝劝吉兰,说吉兰都有好几日没吃东西了。
绵宜有些惊讶,都求到她这来了,看来是真的没办法了。
珊瑚悄咪咪地问:“格格,您说二格格真就五六天没吃饭啊?”
“你也是个傻的,”绵宜斜了珊瑚一眼,又说,“别说五六天没吃东西,就是两三天人都得横着出来,这样的话也就哄哄小孩。”
珊瑚:“那咱们要不要去瞧瞧?”
绵宜也拿不准主意了,她跑到堂屋去问乌福晋,乌福晋活了大半辈子,看的肯定比她清楚。
乌福晋正在抄佛经,闻言叹道:“去吧,这事情再闹下去,你祖母和二舅母肯定要管的,只当卖她们个好。”
继福晋是嫡母非亲母,佟佳氏虽统管王府,但到底是弟媳,不好插手大房的事。
绵宜点点头,带着青桔和青杏就准备去了。
对付这类青春期叛逆少女,她很有法子。
青桔抬着一只红泥小炉,青杏端着碳盆一路小跑地跟在绵宜身后。
青桔气喘吁吁地问:“格格,咱……咱们这样真的有用吗?”青杏也说:“是啊格格,二格格不会给咱们赶出来吧!”
绵宜在前头大步流星地摆摆手,“不会不会,我教你们的可都记住了?”
两人头点的像拨浪鼓:“记住了。”
吉兰听见外头有脚步声,立刻让红药把芸豆卷藏起来,自己则闭眼躺在床上。
红药见是绵宜,便拦道:“大格格,我家格格不见人……”
青桔和青杏两个挤开红药,进屋就开始架炉子。
红药着急地跺跺脚,“大格格,这是我们格格的屋子,您怎么这样……”
跋扈两个字还没说出口,就被青杏瞪了回去,敢编排大格格,先过了她这关再说。
红药不敢惹青杏,她觉着青杏长得像她老家隔壁邻居,一个杀猪的屠妇。那眼一瞪、腰一拃,活活像个母夜叉!
绵宜指挥道:“快,把枣木碳烧得热热的,再给铁炙子刷上油。这都是上好的牛肉和狍子肉,厨房片得薄薄的,放在陶罐里足足腌了一个时辰,不用烤就香的很呢。”
说着,绵宜就从陶罐里夹出一片牛肉铺在炙子上,用长筷一翻,夹在芝麻烧饼里吃了。
青桔:“格格,这儿还有樱桃肉呢,您也拣些尝尝。”
烤肉的香气直往吉兰鼻子里钻,这些日子她只用了些糕点,早就馋坏了。被绵宜这么一勾,她险些口水都要留下来。
在绵宜连吃了两三块后,吉兰终于忍不住从床上坐了起来。
她哀怨地看着绵宜,“大姐姐来做什么,来看我笑话的是不是?”
绵宜笑盈盈道:“是呀。”
吉兰冷哼一声在旁边坐下,“我也要吃。”
青杏:“二格格,刘府医说了,若是许久未进食,可不能吃这些油腻的,要不奴才替您去厨房要碗白粥来?”
“青杏说的不错,”绵宜拍拍吉兰的手,“那东西养胃,多喝些好。”
吉兰:“……”
“吃吧,发生天大的事也要吃饭。你作践自己的身子,除了伤害自己,还能伤害谁?”绵宜道。
吉兰沉默地开始动筷,不知在想些什么。
绵宜忍不住问:“你说你,究竟喜欢人家什么呢?”
吉兰捏着筷子道:“喜欢就是喜欢,哪来的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