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这是下下策。
没找到东西,她想着下次再四处找找。
苏棠就想打道回府,刚要离开的时候,意外看到了个眼熟的东西。
前朝名家许微之的《寒山夜游图》。
摊位的主人是个干瘦中年人,看到苏棠留意到此物,立刻招呼了起来:“姑娘,看看,这个可是高级货,上边流出来的。”
苏棠听出意思了,有时候宫内的宦官也会偷摸倒卖宫内的东西,这些多是宫内主子赏赐的东西,也有些是不正经来源的。而这些东西在典当行是万万不敢收的,但若是想借此转换成钱银,那么一般的物品在庙会就能倒卖,而一些贵重稀罕物就得放到晓市去倒卖。
苏棠从未去过晓市,只是听说过那里鱼龙混杂,什么东西都有卖,奴隶、女子、珍品字画,甚至还有过卖科举试题的,当然这些都是她前世道听途说过的,未曾亲眼验证过。
苏棠仔细看了看那幅《寒山夜游图》,发现画的左下角有一角,有些许脏污,像梅花一样的浅淡墨渍,若不仔细看是看不出的。
“假的!”
那摊主贼眉鼠眼笑嘻嘻:“姑娘说这话,这是高级货,都是大官人赏玩的好东西。”
一些文人雅士喜好名家之作,会临摹,而很多临摹出来的赝品会被更下层的人购买赏玩一二。若不是权贵阶层,谁又能看过,甚至是上手过真品。
苏棠:“什么价格?”
摊主比了比一根手指:“二十贯钱。”
“二十贯钱!卖这么一个赝品,你想抢钱就直说。”南星这辈子都没见过那么多钱呢。
“这要真是上边的好东西。也不会在这里了。”苏棠说罢转身就要走。
摊主急了:“别啊,姑娘好商量!”
“十贯钱,就这个价!”苏棠回身:“老板你要是觉得不合适就作罢。”
只见那摊主为难了片刻,最后咬咬牙还是卖了:“哎呀呀,姑娘可真会砍价,对半砍,你看这笔触多好……”
苏棠笑而不语,掏银子给他。一看这摊主老板就是不懂画,胸中无半点墨水的人。
等走出庙会,南星才疑惑问:“姑娘干什么花了十两买这赝品,这下我们又捉襟见肘了。”
南星不是想说二姑娘花钱大手大脚,而是如今手头并不宽裕,怕姑娘委屈了。安宁伯府的下人势利眼,二姑娘无母亲帮扶,伯府嫡母虽不曾苛待,但是二姑娘的伙食一向不好,也吃不饱,通常手里有钱的时候还能外面买点好的吃食滋补一下。
“十贯钱买这个,值了。”苏棠没多说,只是让南星拿好。
等几姊妹回到马车的时候,谢巍已经在马车边上等着了,苏棠看了看他依旧发白的脸色,像是失血过多一般,她紧抿着唇,但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只是吩咐了回府。
***
没几天就到年了,安宁伯府是一派喜气洋洋的景象。
听说外求学的嫡长子苏栋,也回来了。
次日苏棠去回春堂请安,就看到了自己这个嫡长兄。苏栋比起父亲,倒是和母亲林氏长得更为相似,圆润带笑的眉眼,看上去是个温润如玉的翩翩少年郎。
苏栋在外求学一年都未曾归家,对苏棠这个庶妹,可以说这是他第一次见。毕竟苏棠刚出生那会,他还小,才稍微记事,对这个尚在襁褓中的妹妹并无印象。
苏益昌对于自己唯一的嫡子还是十分满意的,苏栋身上并无世家子弟的骄奢淫逸,自小在他的培养下刻苦读书。苏益昌问及苏栋近日的读书情况,以及对年后的春闱可有信心。
苏棠听着他们一家人其乐融融的样子,总觉得自己才是这个家里格格不入的人,既没有相处十几年的情分在,如今的她更像是外人。
请安后回去的路上,苏栋叫住了苏棠,递给她一个木盒子:“这支白玉发簪是我在外求学时买的,如今一看倒是十分衬妹妹的气质。”
“多谢兄长。”苏棠没有推辞,收下后递给南星。
苏栋原本一脸笑意,但看到苏棠连打开看都没打开,就把礼物直接递给了丫鬟,顿时脸上有些挂不住笑了。但是想到父亲说的,苏棠极有可能嫁给某个皇子做妾,他还是要和这个妹妹打好关系的,事关未来仕途。
“听说妹妹远在陇西跟着祖母,在祖母膝下学习,精通琴棋书画,知书达理,改日多教教芙儿,她性格骄纵,若是能学到你这个姐姐几分婉约该多好。”苏栋夸了夸苏棠,话又情不自禁提到了自己的亲妹妹,语气中带着宠溺。
“哪里的话,妹妹上女学,学到的东西自是比我多,我那些不过是班门弄斧罢了。”苏棠实在是不想和他闲聊。
两人一边说一边走,苏棠也算是看出了苏栋这是想和她打好关系。
没多久就听到了路过的下人提及,三娘子又在打那个马奴了!
等苏棠时隔几日再看到谢巍时,他再一次跪在雪地中,与上一次一般无二,同时还有另一个丫鬟也跪在雪地里。她本不想来的,却被苏栋拉着一起过来了。
这才晓得,原是芙蓉斋的姑娘勾搭谢巍。谢巍如今虽是马奴,但面容朴素,整个人气质出类拔萃,府里好些个丫鬟对他都颇为有意思,有时候会可怜他,偷偷送点吃食什么的示好,今日正好被苏芙撞见,顿时生了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