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美尔无奈叹气，缓声道：“传治疗师。”

金色的治愈魔力笼罩着祭台。半个时辰后，乔安娜的气息渐渐平稳，虽仍未苏醒，却总算勉强留下一命。其它魔族纷纷退下，只剩下寒凌华还守在祭台边，眼眸里满是担忧。

‘百年来主人第一次露出如此浓烈的杀意，看来乔安娜大人对主人来说，真的很重要。’寒凌华轻轻握住乔安娜冰凉的手，瞳孔中的黑液渐渐漫布眼眶，她一族独有的透视能力悄然发动，试图从乔安娜的记忆中探寻她不惜耗费生命，也要冒险预知的缘由。

记忆碎片如走马灯般闪过，最后定格在古拉卡带着歉意的笑容上：

「抱歉安娜，我果然还是想再见里维斯一次。」

“寒凌华大人，你在透视我吗？”乔安娜不知是何时醒了，无力地回握住她的手。

“是……”见行为暴露，寒凌华惭愧地垂下头。她们一族拥有透视一切的能力，虽为长生种，却没有自保能力，因此被众魔排挤。“对不起乔安娜大人。”意识到自己的行为会让对方讨厌，寒凌华下意识地一边道歉，一边松开她手。

乔安娜将她手拉回，微笑着：“不用对不起，我们不是朋友吗？”

‘是吗？我们是朋友吗？’寒凌华是古拉卡众多魔从中的一员，近百年才加入这支庞大的队伍，与其它魔从算不上相熟，更无法融入。

她看着乔安娜的眼睛，她的内心却什么思绪都没有，可见她说这句话是真心的。

“我记得寒凌华大人与诺伊签订契约那日，是她救下你。”乔安娜突然说道。

“是的。”

那日原本是寒凌华的忌日。

回忆里她被绑在伊缇挪边境的十字架上，粗糙的绳索磨破了手腕，鲜血顺着木柱流下，滴落在焦黑的土地上。周围的魔族们狞笑着，朝她泼去刺鼻的油物，火把的光芒映照着他们扭曲的脸庞，刺耳的嘲讽声此起彼伏：

“没用的废物！只会窥探隐私！”

“烧死她！这种异类不配活在伊缇挪！”

就在火把即将触碰到油物的瞬间，空气中突然斥满令人窒息的威压。

【肃清】

眨眼间，面前龇牙咧嘴的魔族全部消散，□□随着风的方向散去，在空气中化作一缕缕灰烬。

“太好了，她没事。”乔安娜跑过去解开寒凌华的绳子。

已经被折磨多日，寒凌华无力地倒在乔安娜怀中。在她们来到之前，寒凌华早已透视到乔安娜的内心，她知道是因为乔安娜的预知，古拉卡才会来救下她。见古拉卡的血瞳紧紧盯着自己，她不由得去猜想：‘是厌恶吗？尊主大人也觉得我族是魔族的耻辱吗？’于是下意识发动透视窥探古拉卡的内心。

但那一刻她的眼里只有自己。

沉默许久，古拉卡终于开口：“他们是怎么伤害你的？”

想起家人消散在空气中的场景，寒凌华蜷缩在乔安娜怀中，肩膀不可控地剧烈颤抖，呜咽着：“他们杀光了我的家人。”

“是吗？”古拉卡的瞳色一瞬间由红变黑，又迅速恢复正常，周身的黑雾翻涌得愈发剧烈，她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凝聚的魔力忽地朝天上炸开，化作无数条细密的红线，如蛛网般向四周蔓延。

“那就让他们，血债血偿。”

寒凌华看着那些红线精准锁定在伊缇挪各处的魔族身上，又顺着血缘与因果，锁定了所有相关联的魔族，最终编织成一面覆盖千里的暗红色巨网。

古拉卡掌心轻合，握成拳状。

没有任何声响，也没有任何光芒，只是远处的天际渐渐升起一缕缕灰烬，随风飘散，她知道，那是所有伤害过自己的魔族，在无声中被抹杀。

古拉卡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寒凌华发顶，黑雾化作柔和的屏障包裹住伤口。

她低声说道：“寒凌华，留在我身边，我不会再让他们伤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