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祉丞盘腿坐在地板上，手里卷着个曲谱筒，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场中央。

王橹杰正合着伴奏做最后一个高难度空翻。

少年身形修长，起跳的瞬间，紧身的黑色训练服勾勒出劲瘦的腰线，落地时轻盈得像一只掠过水面的鹤。

最后一道鼓点落下，王橹杰稳稳站定，胸口剧烈起伏，汗水顺着下颌线滴在地板上，溅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穆祉丞看得有点发愣，烟灰色的瞳孔缩了缩。

这动作，这力度，这卡点……

这是普通练习生的水平？

他当年出道的时候，要是能有这成色，估计得被粉丝直接送去封神。

穆祉丞把手里的曲谱筒往大腿上一敲，站起身走过去。

“王橹杰，你老实交代，在国外这几年是不是偷偷背着我吃什么灵丹妙药了？”

王橹杰转过头，刘海湿哒哒地贴在额头上，显得那双眼睛又黑又亮，透着股还没散去的狠劲。

但在看到穆祉丞的一瞬间，那股狠劲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眼，声音听着有点虚。

“没，就是想跳好一点。”

“这叫好一点？”

穆祉丞绕着他转了一圈，像是在看什么稀奇物种。

“你刚才那个转体接下跪，核心力量稳得不像话。谢雨泽那帮人还说你是废物，我看他们才是眼睛被糊了水泥。”

提到谢雨泽，王橹杰的眼睫颤了颤，没说话。

穆祉丞最见不得他这副受气包的样子，伸手在他后脑勺上胡乱揉了一把。

“行了，别一副被欺负了的样子。明天评级舞台，我亲自给你压阵。你只要发挥出刚才一半的水准，就能把他们脸都抽肿。”

王橹杰感受着头顶传来的热度，整个人僵了一下，随后乖巧地点点头。

“嗯，我听师兄的。”

穆祉丞看了眼表，已经两点半了。

“走，去买杯咖啡，吃点东西，回来再扣最后一遍细节。”

他推门走出去，王橹杰跟在后面。

练习室外的走廊有些昏暗，转角处突然传出一阵细碎的响声。

穆祉丞脚步一顿，眉头皱了起来。

这个点，行政区那边早该没人了。

他放轻脚步走过去，正好看见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从音控室溜出来。

那人穿着件宽大的连帽衫，帽子压得很低，但那走路的姿势和身上那股子劣质香水味，穆祉丞化成灰都认识。

是谢雨泽。

谢雨泽手里攥着个U盘，正神色慌张地往电梯口跑。

穆祉丞冷笑一声，刚想出声喊人，就被一只冰凉的手拉住了手腕。

他回头，看见王橹杰对他摇了摇头。

王橹杰的声音很轻，在空荡荡的走廊里显得有些冷。

“师兄，别去，他会找借口赖掉的。”

穆祉丞火气蹭地一下就上来了。

“他进音控室准没好事，肯定是想动你的伴奏。”

王橹杰垂下眼帘，手指紧了紧，却没松开。

“没关系，让他动。”

穆祉丞愣住了。

“你是不是傻？明天是直播评级，伴奏出问题你会被全网笑的！”

王橹杰抬起头，走廊的微光落在他的侧脸上，那一瞬间，穆祉丞觉得他的眼神里藏着某种让人后背发凉的东西。

但那种感觉转瞬即逝。

王橹杰抿了抿嘴，语气又变回了那种带着点委屈的软糯。

“有师兄在，我不怕。”

穆祉丞被这一句“有师兄在”给顺了毛，心里的火气消了大半，只剩下满腔的保护欲。

他反手拍了拍王橹杰的手背。

“行，你别管了，我有数。”

他掏出手机，飞快地给助理小林发了几条微信。

【穆祉丞：去，盯着音控室。】

【穆祉丞：把谢雨泽刚才进出的监控给我截下来。】

【穆祉丞：还有，明早把王橹杰的备份伴奏多拷几份，你亲自拿着，不准离手。】

发完信息，他才觉得舒坦了点。

想在他眼皮子底下玩阴的？

谢雨泽还是太年轻。

两人回到练习室，穆祉丞明显感觉到王橹杰的状态有点不对。

少年的动作开始变得迟缓，最后一个收尾动作时，脚下竟然打了个滑。

穆祉丞眼疾手快，一个箭步冲过去，在王橹杰摔倒前死死扶住了他的腰。

两人距离瞬间拉近。

不到十厘米。

穆祉丞感觉到一股浓烈的、压抑的情绪排山倒海般袭来。

那是极度的疲惫，还有一种近乎自虐的偏执。

他心口猛地缩了一下，像是被人掐了一把。

“王橹杰？”

穆祉丞低头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