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祉丞皱了皱眉。
“你把我洗发水换了?”
王橹杰听到声音,手里的手机飞快地往身后一塞。
他抬起头,眼神亮晶晶的,还带着点被抓包的局促。
“师兄。”
他叫了一声,声音闷在嗓子里。
“我看你本来那瓶快用完了,换了新的。”
穆祉丞走到他跟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换就换了,怎么味道这么奇怪?”
王橹杰往沙发里缩了缩,半个肩膀从毛毯里滑出来。
他长得确实好,少年人的骨架还没完全长开,透着一种精致的单薄感。
王橹杰指着茶几上那个深褐色的瓶子。
“和之前是一个味道。”
穆祉丞愣住了,嘟囔了几句。
“明明就不一样。”
他看着王橹杰滴水的头发,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头发不吹干就坐这儿玩手机?回头感冒了还得我伺候你。”
王橹杰垂下头,小声嘟囔。
“我没力气,手酸。”
穆祉丞气笑了。
“跳舞的时候怎么不见你手酸?”
他顺手从旁边扯过一条干净毛巾,直接盖在王橹杰头上。
王橹杰被毛巾蒙住了脸,也不挣扎,就那么乖乖地坐着。
穆祉丞跨步坐到沙发扶手上,两只大手隔着毛巾,在王橹杰头上胡乱揉搓。
“真麻烦,没我你可怎么活。”
指尖触碰到头皮的瞬间,穆祉丞手抖了一下。
他突然觉得嗓子有点干。
他手上的动作慢了下来,毛巾滑到了王橹杰的脖颈处。
王橹杰仰起脸,湿润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穆祉丞。
“师兄。”
他叫得又轻又缓。
“你身上,现在全是我的味道了。”
穆祉丞心跳漏了一拍。
那频率快得不正常,像是有人在他胸腔里打架。
他看着王橹杰那张漂亮的脸,还有那双写满了“我只有你”的眼睛。
这分明是个要命的狐狸精。
穆祉丞猛地站起身,手里的毛巾直接甩在王橹杰脸上。
“自己擦!我去睡觉了!”
他逃命似的冲回卧室,砰地一声甩上门。
穆祉丞靠在门板上,大口地喘着气。
屋里没开灯,他摸了摸自己的脸,烫得能摊煎饼。
他低头闻了闻手腕。
那股王橹杰的味道挥之不去,钻进鼻腔里,一路烧到了心里。
他觉得,自己可能真的要疯了。
蒙上头,快速睡觉。
穆祉丞觉得自己不想,那种失控的感觉就追不上自己。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磨磨蹭蹭睡着以后,隔壁次卧的门轻轻响了一声。
王橹杰光着脚走进他的房间,悄无声息地坐在床边的地毯上。
他抱着那个巨大的海德薇,借着月色,死死地盯着穆祉丞的睡颜。
他伸出手,在距离穆祉丞脸颊一厘米的地方停住。
“师兄……”
空气中,那股时隐时现幽冷的木质香气越来越浓,彻底覆盖了原本的薄荷味。
整座公寓,已经打上了王橹杰的烙印。
………………
夜半,不知道几点。
穆祉丞被一阵心悸硬生生拽出梦境的。
那种感觉就像有人往他心脏上接了个电极,然后猛地推到了最大档。
他猛地睁开眼,盯着黑漆漆的天花板喘粗气。
他低声骂了一句,抬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隔壁隐隐传来不安的声音,大半夜的是怎么了?
还没等他缓过神来,隔壁房间突然传来“砰”的一声重响。
紧接着,是重物落地和玻璃碎裂的声音,在死寂的深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穆祉丞心头一跳,连拖鞋都顾不上穿,光着脚就冲出了卧室。
“王橹杰?”
他一把推开隔壁的房门。
房间里没开灯,窗帘没拉严实,漏进一缕惨淡的月光。
地面上一片狼藉,台灯碎了一地。
王橹杰整个人蜷缩在床角的阴影里,像个被世界遗弃的小兽。
他双眼紧闭,额前的碎发被打湿了,贴在苍白的皮肤上。
他双手在虚空中胡乱抓着,指甲死命抠着床单,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跳动。
“滚开……”
王橹杰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在砂纸上磨过,带着让人心颤的哭腔。
“那是妈妈留给我的……别抢……滚开!”
穆祉丞听得心尖一缩。
那种排山倒海般的恐惧感,疯狂地往他脑子里钻。
冷。
极致的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