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也是师兄教得好。”

穆祉丞愣了。

“我什么时候教过你开越野摩托了？”

王橹杰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

“以前在公司，师兄带我打电竞摩托，你说过，只要认准了终点，就别管路有多烂，冲过去就行。”

他笑了笑，笑容干净得像个没心机的孩子。

“我一直记着呢。”

穆祉丞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那点被惊吓的小火苗瞬间灭了。

他甚至觉得有点愧疚，觉得自己刚才语气太冲了。

看看。

多懂事。

赢了比赛还不忘归功于他这个师兄。

他伸手揽住王橹杰的脖子，大大咧咧地往回走。

“行了行了，算你小子有良心。一会儿收工，师兄请你吃顿好的，把苏子航那份也给你吃了！”

王橹杰顺从地任由他搂着，脑袋微微歪向穆祉丞的方向。

在镜头拍不到的角度，他看向远处刚刚到达、灰头土脸的苏子航，嘴角勾起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那是属于胜利者的嘲弄。

王橹杰感受着脖子上那条手臂的温度，心里想的是：

只要认准了终点，路再烂，也要冲过去。

而他的终点，近在咫尺。

导演拍了拍手，指着地上那一堆花花绿绿的尼龙布料，大声宣布。

“各位，今晚咱们不回酒店了，就在这儿扎营。两人一组，帐篷自己搭，搭不好的只能去睡大巴车。”

穆祉丞活动了一下手腕，左右看了看。

还没等他开口，身边的王橹杰已经精准地拽住了他的衣角。

“师兄，我没搭过这个，你会吗？”

王橹杰低着头，额前的碎发挡住了眼睛，看起来既乖巧又无助。

穆祉丞拍拍胸膛。

“放心，这玩意儿我熟，以前野营我一个人能搭三个。你跟着我就行，哥带你住豪宅。”

王橹杰抬起头，眼睛里亮闪闪的。

“好，谢谢师兄，师兄真厉害。”

苏子航这时候灰头土脸地蹭了过来，他刚才在越野赛里输得灰头土脸，这会儿急着想找回点存在感。

“穆哥，搭帐篷挺累的，要不我来帮你们？我以前参加过童子军。”

穆祉丞还没说话，就感觉到衣角被拽得更紧了。

王橹杰往穆祉丞身后缩了半寸，声音小小的。

“苏老师，你刚才比赛辛苦了，还是快去休息吧。我和师兄慢慢弄就行，我不想太麻烦别人。”

穆祉丞一听，心里那杆秤瞬间就歪了。

穆祉丞摆了摆手，拒绝得干脆利落。

“不用了，你快去歇着吧。我带橹杰就行，人多了反而乱。”

苏子航张了张嘴，最后只能讪讪地走了。

王橹杰看着苏子航的背影，眼底划过一丝嘲弄，转头对穆祉丞时又是一副虚心求教的模样。

“师兄，先撑哪根杆子？”

穆祉丞把支架拆开，咔哒咔哒地拼成一长条。

“先插这儿，你扶着那头，别让它倒了。”

王橹杰乖乖地扶着。

可不知道为什么，平时在舞台上单手撑地都能稳如泰山的王橹杰，今天这手就像是没骨头一样。

穆祉丞刚把这头的扣子扣上，那头的支架就“啪嗒”一声倒了。

“哎哟，对不起师兄，我手滑了。”

王橹杰赶紧去捡，结果脚下一滑，又把刚撑起一半的帐篷顶给拽塌了。

穆祉丞抹了一把脸上的汗。

“没事没事，慢慢来，你先在那儿站着，我钻进去把里面的内帐撑起来，你在外面帮我递一下地钉。”

说完，穆祉丞弯腰钻进了那堆塌陷的尼龙布里。

帐篷还没撑开，里面黑漆漆的一片，到处都是塑料布的味道。

穆祉丞在里面摸索着挂钩，正忙得满头大汗，突然感觉到身后的布料动了动。

一道人影钻了进来，顺手拉上了外层的拉链。

帐篷里的光线瞬间彻底消失，只剩下一片朦胧的暗影。

穆祉丞愣了一下。

“你怎么进来了？外面地钉还没钉呢。”

王橹杰没接话。

由于空间狭小，两人几乎是膝盖抵着膝盖，肩膀挨着肩膀。

穆祉丞能感觉到一种莫名的压迫感。

那是属于王橹杰的气息，清爽干燥中带着一点点侵略性。

宿命共感在这一刻疯狂报警。

穆祉丞感觉到王橹杰现在的情绪很不稳定。

不是刚才那种乖巧，而是一种浓稠得化不开的……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