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雨离开之前和许知交换了不少信息，其中主要是和医疗部，国际医疗总会相关的一些东西，许知询问一些信息，谷雨同样尽力提供。

基本了解了现世情况，许知问谷雨知不知道涂佑的事情，谷雨表示悉知。

“他的现行身份是蒋白芳的第四个儿子，在你出事那一年蒋白芳从外面带回来的，带回来后就一直在医疗部的分化部，后来他的天赋被爆出来，十六岁，他加入了实编101，那时候席维队长过世几年，实编101由原副队长佟乐霖带领执行任务，十八岁，也就是十六年，他继任实编队长，二十岁，国王提拔他进入总控，不到一年，他坐到了管理位，现在依然是总控五大管理之一。”

“他进入管理席总得有个人让位吧，谁被当靶子了？”许知询问。

“你该记得，原来的总控五大管理都是274上任的，任烨，叶初阳，许斐，秦扶衣，落雪锦，任秦许三位雷打不动，叶初阳背后同样有势力，所以可被替换的就只剩下一个了。”谷雨习惯性地握着手里的终端，“落雪锦在国王询问是否愿意主动退位时表示自愿，说落雪一族曾召他回去继续管理族内事务，如今有了预言家替补再好不过。”

“二皇子呢，他和涂佑关系怎么样？”许知对从前询问过秦妄的关于王君的问题依旧在意。

“一开始，两人同年进入军部，那时候国王对二皇子态度不明，涂佑却极受国王重视，两人就成了某种意义上的敌视关系，涂佑还在实编部队时他们一起出过几次协助任务，十八年以后，外部看来两人再没了交集，但事实并非如此，”谷雨脸上露出了些意味深长的笑，“涂佑还在回医疗部，和我也认识，我知道他的塔罗告诉了他一些不一般的答案。”

许知看到谷雨的表情，反应了几秒也明白了谷雨的意思。

“国王不知道这件事吗？”许知有些奇怪。

“你以为全世界都像你一样，喜欢就说出来，然后让所有人都一眼就看得出来？”谷雨对许知的情智向来担忧，“你昏迷的时候队长和我说了你们接下来的一些计划，涂佑很大可能是站在我们这一方的，只是不能完全对他放松警惕。”

许知点点头。

“对了，还有一点，”谷雨像是想起什么，“你想不想知道叶初阳背后是谁。”

许知侧目，等他继续说。

“秦雨，”谷雨也不卖关子，“从秦家离开以后，他跟了国王，现在是国王的近侍，是国历管理者。他和叶初阳的关系极近，虽然看起来是叶初阳单方面的奉承，秦雨从不表态，但秦雨也从没有拒绝过。”

“秦雨这个人，”许知思考着，在脑海里串着一些线索，“274C17Y进入这里时他不是仅仅担任队长的老师，他同样在总控的管理层任职，那时候他杀了总控的一个职员，落雪秋至。这些事后来没有记录，大概是故意隐瞒，但是我不明白，秦雨做的事情有什么必要隐瞒，他会不会一开始就是国王的人。”

“实话一句，秦雨的身份我看不清，”谷雨皱眉，“他的确是秦家人，天赋也是无需质疑的控制型，但是根据我所知，结合你给的线索，他极有可能就是幕后人。”

“幕后人的天赋是厄灵型。”许知摇摇头说。

谷雨低头思考着，突然像是想起什么，“等等，有一件事。”他看着许知的眼睛，“我之前没有告诉过你，五年十一月，我们回到浪城的第二天，张伯伯和林阿姨叫了我说你的事，在我提到碎魂咒的时候，林阿姨说了一个人。”

“那大概是一个厄灵天赋为碎魂的人，是他们认识的人，叫‘宿雨’。”

一些记忆被唤醒，许知记起了在落雪秋至回忆里听见的一句话。

——

“宿雪就是你身体里的另一个人吗？”

——

“宿雨，宿雪，”许知念着，“身体里的……一体双魂这样的例外真的存在……”

——

林叶：对了，你的灵魂似乎并不完全属于你。

——

“或许你知道些什么了，能给你提供线索就好。”谷雨听他停顿，“那些东西证据不全，你的猜测还需要些验证。”

“嗯。”许知点头。

“我能告知你的其他事大概就这么多了，”谷雨把手放到许知肩头，“我一会儿就得回去，终端留给你，终端用的魂力是许阿姨给你接的特殊路线，只能联络我，有什么要问的都随时联系。”

“好，”许知点头，“我送你去缝隙边境。”

“有良心，”谷雨拍拍他，隔了几秒叹了口气，“我还得去给小孩儿们叮嘱些话，这十五年心也是给我操碎了，我都变成唠叨老妈了。”

“所以说若瑜很辛苦，”许知对他笑笑，“以后你生小孩我来带。”

“生你妹！”谷雨狠狠拍了许知一下，“我都三十六岁了！”

“三十六还很年轻啊，”许知笑了笑，“试炼那天我都看到了，是因为我给你留下了心结，连漾该等了你十六年了吧。”

“哪跟哪啊，心结不是因为你，我也没有跟谁在一起的想法，连漾等我和我回应也是两回事。”谷雨盯着许知，“倒是你，一被认出来就把自己卖了，你见到秦妄就不能矜持点吗？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把我写的话忘了，结果你让花离给我发的是暗号，”他点了点许知的脸，声音拖长，“写在同一张纸上的啊温繁浠。”

“那张纸上的两个愿望不是全部没实现么。”许知笑了笑。

——

“F-series药剂禁止试用，R请珍惜生命。”

“每今??日愿望，F远离27401！”

——

谷雨不会忘记和许知的任何一段记忆，所以他记起来，也笑了出来。

“我回去以后还要去一趟你家，你有什么话要我带给许阿姨和温叔叔的吗？”

许知低头默了几秒。

“告诉爸爸妈妈，谢谢，还有对不起，还有，小浠很想他们，也很爱他们。”

谷雨不会在这样的时候开玩笑，他搂了搂许知，“一定带到。”

谷雨叮嘱完任捷和温彦以后，许知送他去了越境缝隙口，秦妄留在营地。

谷雨和许知或许从没有那一天这样沉默地走过一段路，但是他们心知肚明，复杂的感受也一时无法全部消化，真的到了缝隙口的时候，像是害怕开口说其他的再忍不住情绪，谷雨用开玩笑的语气说，“忘了告诉你，许阿姨后面可能会收拾你，你如果不想被狠狠打一顿，就把队长带上一起回去。”

许知料到了会遭妈妈揍一顿，但他对后面的话产生了困惑，“为什么要带上队长？”

“因为带他见了家长以后，你们就能一起挨打了。”谷雨笑着。

许知静默了。

“我走了啊。”谷雨说走，脚却没往前迈一步。

“一路小心。”许知说小心，却没放开手。

“你不松手我怎么走？”谷雨笑着，却在笑过两声以后带上些哽咽。

“谢谢你，”许知轻轻松了手，“阿瑜。”

“好。”谷雨说，“回见。”

“回见。”

谷雨走了几步，然后跑起来，头也不回地跑起来。

许知只是站在原地，看着白色身影变小，消失，最后只剩属于幻谷的一片白色迷雾。

好一会儿，许知擦了擦不争气的眼泪，转身往回走。

在他走到距离营地还有五分之四路程的时候，他再一次停住了脚步。

秦妄等在那里，像是担心外出的爱人遇到危险，远远地等着，静静地等着。

“你怎么来了啊队长。”像是为了缓解自己小世界里隐隐伤心的情绪，许知带着笑问眼前的人。

“等你，”秦妄的声音带着许多温和，“我们一起回去。”

“可是你来这里，孩子们怎么办。”许知像之前在上河滩那里一样问他，大人不在，孩子们该怎么办。

“他们不会有事。”秦妄依旧回答他，“我给了阿彦联系我的方式，他随时可以通过那颗血玉叫我。”

许知笑了笑，不知道是不是觉得自己和秦队长在这里演过去没演完整的戏这种做法有些幼稚。

“小浠。”秦妄叫他，“辛苦了。”

谷雨大概是给他说了自己昏睡过去的时候是陷入回忆里去了。许知的十六岁到二十岁可不是什么好的回忆，现在的秦妄比谁都清楚自己以前是个多么让人讨厌的人。

可是许知不希望有人和他一起陷入过往的不美好里，更何况这个人是秦妄。

“队长，”许知笑了笑，“你知道我在回忆里收获了什么吗？”

秦妄带起一点淡淡的笑，“洗耳恭听。”

许知看着站在自己五步之外的人，眼神不偏不倚地落到眼前人的身上。

那是十六岁的向往，十七岁的距离，十八岁的涟漪，十九岁的执念，二十岁的遗憾。

“我发现，我以前真的……”

他说着，想起了过去的一帧一帧，想起了十七岁的幽域，十八岁的幻谷，十九岁的余温。

许知吻过他。

“好爱你。”

秦妄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的身边。

在四野一片即白，前后的道路都不甚清晰的世界里，他靠近，允他仰望，拉他入怀，心中掀起浪潮，告诉他。

“甘之如饴。”

他回应许知。

他们在荒芜的白色世界里留下那漫长的一吻。

许知没忍住不哭，秦妄也没忍住红了眼。

他搂紧许知，没有安慰的话，只说“许知，别哭。”

“许知。”秦妄叫他。

那么平常，那么特殊，那样郑重，那样轻飘飘的。

“怎么了？”许知回答，也在询问。

“未来什么时候到来。”秦妄问。

许知愣了一下，被他没头没尾的话弄得不知该如何回答。

“有你，有我，有阿彦，还有所有爱你的人的未来。”凌珩说。

许知垂眸，抱住对方的手和对方一样紧着。半晌，他扬起一个烂漫的微笑。

“它从未离去。”

——

许知和谷雨离开后，营地里的六小只开起了一场特殊的讨论。

“请神派究竟是个什么东西啊？”鹿林冶问。

“你还记得前辈在来猎原之前给我们上的那节课吗？”沐花离问，然后解释说，“表里缝隙连接也阻断表里，表世界有自己的神明，请神，指的就是那群想要让表里失衡，打开表里缝隙，放出里世界的异神的人。海洛兰亚的生灵祭阵法是用来开阵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