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吾恶狠狠地看着他!当初怎么觉得他和美愈这么像?他们根本一点也不像!“桓衷明是你陷害的!!!”
“往好了想,他这辈子不论是被本王逼迫还是形势所迫,都已经走了这条路,开了魔界门。
他早已不是当初的贤王了!你也不用有什么多余的怜悯之心。”美倥一声失笑,竟“开解”起太吾。
“你心心念念的嫡母,不是闺名桓蚀鸣吗?!她不是桓衷明的族妹吗?!你这么做,也无需考虑你嫡母的感情吗?!”
“那更不用你担心了,好弟妹。她一定开心地要奖励我!”美倥哈哈大笑,笑声在地牢里空空回响。
“那么你,更是不怕报应,不管江山了?!”太吾竟开始无法理解眼前这人,或者说,其实从未理解过!
“须知你重来一世,我也重来一世,我们都改变了自己的人生,做了想做的事。你我都是一样的。”他循循善诱地,堪称温柔地,颠倒着这黑白。
“不一样!我们不一样!”太吾在心里无声的嘶吼。
头顶上没有语调的嘶哑怪叫,唉唉不绝。
哑巴的脓血滴在太吾的背上,像一粒粒半化开的冰渣子,粘腻但刺骨。
“他是谁?”太吾绷紧了脊背,冷冷地问道!
“他么,一个投机小人。
说是知道这世界的走向,自称“重生者”。
当初他把背写出的书献给我,说是什么,本王不自救将会悲惨而死。
还喜滋滋的觉得我会奉他为上宾供养。
你说可不可笑?
要这要那的,不知满足。
还敢用接下来的剧情要挟我服从。
滑天下之大稽!
本王凭本事爬到这个位置,会被他这一介宵小玩弄于股掌之中?
不自量力。”他弯下腰靠近太吾,戏谑地看着她,想获得她的认同,结果却得到了一个嫌弃。
“你到底都做了什么!?还有多少无辜之人葬送在你手里?!”太吾忍无可忍地喊道!
“怎么能这么说?本王只不过跟他打了赌,他自己发誓‘如果做不到,就下地狱’的。
这家伙娇气的不行,上点刑就满地求饶。一点当初的信誓旦旦都不见了。”美倥站直身子,仰头看着那人,啧啧地感叹着。
太吾冷得牙齿打颤。
她跪在地上的膝盖抵着斑驳残破的地砖,贴着地面的手指苍白卷曲,指甲刮下不知几层颜色各异的干涸的残血。
她控制不住地想,“我到底做些了什么?我做的事情,有多少是他让我做的?我以为的事,有多少,是他让我以为的?到底什么是真的,什么,又是假的?”
美倥却对她不耐烦起来,道:“你回去好好想想,想好了再来。本王还有的是重要的事要忙。”
他打了个哈欠,斜睥了一眼脚下的太吾,道:“弟妹啊弟妹,也算对我的大业有点苦劳。
不过,如今大势已定,你也没甚重要的。所以,不要给我填太多麻烦。知道了吗?
女儿满月了吧,名字起了吗?
拖家带口的,别想不开。”
“……”太吾兀自不理会他!
他又用拇指上,寒气森森的墨玉扳指,托起太吾的下巴,轻声道:“抬头,看着他的眼睛跟我说,记得了吗?”
哑巴的眼睛流出血泪,看着太吾的瞳孔里空茫一片。
他努力想伸出一只只剩三根手指的手,伸向太吾的方向。
他的嘴唇缓缓抖动着,一直重复几个形状。太吾努力辨认了一会儿,发现他想说的是:”救救我!”
***
太吾被押送回家,院外都是美倥的人。
刚出生的女儿和还穿着丧服的娘已被接走,不知关在哪里。
来看她的二师兄和六师姐也被搪塞走。
太吾独自坐在空荡荡的院子里,刚下的雨淋湿了天地间的一切。
松树上含了积水,风一吹,便又是一阵脏水,哗啦啦胡乱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