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环和丁香在内室,看到她们回来正要请安,却见两人神情严肃。
丁香放下手里熏香的熏笼,走上前问,“银环,这是怎么了?”
宝环背对房门在整理崔朝婉的衣裳,听到丁香的话,匆匆把衣服放下,走到二人身边。
银环疑惑地对她们两个摇摇头。
崔朝婉越过她们,往榻上坐。
平复片刻,才迟疑道:“我刚刚感觉有人想杀我。”此话一出,三人脸色滞住。
丁香凝重地问:“谁敢如此放肆?”
银环颤颤巍巍地问:“难道是······”她后头的字不敢吐露出来,伸出手指比了一个方向。
众人心知肚明她指的是后院的方向,大娘子和三娘子还在里头反省。
“三娘子虽骄横,但年纪尚小,不像有如此胆子的人。”丁香略迟疑地说,她倒不是为她撇清嫌疑,只是三娘子作为卢家夫人的娘家侄女,受婆母兼姑母的照拂,又跟三郎君自小相识,嫁进卢家没受过什么委屈,她虽做事冲动,但也不敢取人性命。
丁香这番话一出,其他三人没应声,如果三娘子不敢做这种事,岂不是大娘子嫌疑更重。
银环小声呢喃:“不过是那件事要闹到这种地步吗?”
崔朝婉眼睛从她们脸上扫过一圈后,手在她们眼前摆了摆,轻嘲出声:“你们也太敢想了,大娘子和三娘子就算再恨我,也不敢动我性命的主意。况且府中有哪个下人敢冒这样大的险,若是去外头找人暗中伏击,敢刺杀官眷的人以她们的能力也找不来。”
三人闻此,满是不解。
“那还有谁?”银环不自觉嘟嚷出声。
她笃定道,“我猜是夫君招来的。”三人瞪大眼睛。
“他在官场得罪人的事干得多了,万一人家蓄意报复,他身边又常有护卫,岂不是就盯上我了。”三人脸色更加凝重。
“殿下,若是因大人而来,可就危险了。”银环忧心忡忡。
“等他回房,我问问他是不是最近又干什么坏事了。”崔朝婉理直气壮。
宝环接话;“明日起我让院里的小厮每隔一时辰巡视一回。”
崔朝婉兴致冲冲道:“宝环,明日你吩咐下去,我们院里调三个小厮,当值期间,隔两个时辰一人巡视一回,若有异常即刻来禀。”
“是,殿下。”宝环低头应下。
几人正商议,外面出来鞋子拖地的声响。
她们转头望去,浑白的烛光照出了卢寻滨玉白的脸。
三个丫鬟请安:“郎君。”
崔朝婉点头示意,她们三人陆续退出。
卢寻滨未察觉异常,只当她们闲话家常。
“你最近可有得罪了谁?”崔朝婉突然开口。
他愣了半响,仔细回忆,却没思索出头绪。
走至她身边坐下,“我近日出门只去了监院当值,剩下的时间一直呆在府里。连赵维希一伙的邀约,我都以近期你心情不快,需人陪伴为由全推了,并无什么异常。”
“你没干坏事怎么会有人盯上我?”他原本放松的肩胛瞬间绷紧,身子前倾向她。
“怎么回事?”面色已经变得严肃。
“我刚刚在回廊感知到一股杀意。”崔朝婉心有余悸。
“有看到人吗?”
“灯笼打过去的时候那块位置没人,但我感觉不会错。”崔朝婉笃定地说,那是源自三年前她在边境带着卢寻滨躲避追兵练出来的本能。
哪怕她感觉错了,她也要宁可杀错不可放过。
“我调卢斯近期跟在你身边,他性子可靠沉稳,有他在你身边我放心些。”卢寻滨当下便决定。
崔朝婉不过思索片刻,就应下了。“好吧,不过你近期身边真没什么异常?”
他冲她摇摇头,她疑惑地反问,“那会有谁?”
他捏住她的手,“若是冲着我来的,他们看我身边的护卫少了一个,盯梢的人定会转移到我身边。到时我抓住他,看看他能在刑具下撑多久。”
崔朝婉脸色如常地听完,两年前大理寺少卿卢寻滨的名号能吓得一些刚进大理寺的犯人还未受刑就赶忙交代,生怕交代得慢了,会落到他的手里,亲身体会他发明的新刑具。升迁盐铁转运副使这一年,对他来说日子是平静得太过无聊了,如今有人自找死路,他当然不会放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