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驾马紧跟在姜鹏后方,三匹马紧贴而行,姜鹏察觉有些不对,正要勒紧缰绳,突然马长嘶一声,四蹄扬起,往前冲去。
那两人控马速度加快,从后方冲到与姜鹏的马并肩而行,掀起官道的尘土浓厚如云彩。
四名随从见姜鹏疾驰而去,意识到不对,夹紧马腹正要追击,一辆牛车瞅准时机,打横冲出,牢牢将他们挡住,那四名随从喝令牛车主人让开。
他扬起小棍,轻轻抽打在牛臀上,牛一吃痛,甩了一下,把牛车都给掀翻,车上瓜果蔬菜倒落在地。
四人被耽误,抬头一看,渐渐消散的尘雾里早就没了姜鹏的身影。
他们知道出事,商量散开分四路去寻。
而此时姜鹏被左右两人挟持,他问,“你们是谁?”
“姜大人,我家主人在前面等你,请你跟我们去见他一面,我们绝不会伤害你。”右侧一男子小声说。
姜鹏沉住气,跟着他们来到一处人迹罕至,极其隐蔽的死胡同。
两人喝令马停下,向姜鹏摆手,请他进去。
他思索一下后,就驾着马缓慢踏步进入。
那两人掉转方向,眸光环视,警戒四周。
姜鹏进去后,见一女子身披斗篷,坐在马上。
他缓步靠近,崔朝婉将头扬起,使自己的脸全暴露出来,冲姜鹏扬起嘴角,“姜大人,得罪了。我是崔朝婉,有要事相告。”
姜鹏闻言心头一沉,沉声道:“安平殿下,你请我来有什么事?”
“姜大人之前欠我父亲一人情,如今我请姜大人还。”
姜鹏握住缰绳的手青筋浮现,“殿下,姜某一生为官公正,恕我不能为崔丞相徇私舞弊。”
崔朝婉轻呵一声,笃定地说“姜大人放心,我不会要你知法犯法,只要在有人问你之时口下留情,为我父亲说几句好话罢了。”
姜鹏没有开口应答,脸上有几分狐疑。
崔朝婉说:“至于是谁,什么时候问,姜大人很快会知道。姜大人,请吧。”
姜鹏考虑片刻后说:“安平殿下,只要不触犯律法,姜某愿尽全力。”
崔朝婉笑得越发开朗,“多谢姜大人。”
姜鹏走出胡同后,崔朝婉才催动身下骏马踏步出去。
门口那两个放哨的已经不见人影,只有一辆马车,卢斯和崔强坐在驾车位,卢寻滨站在一旁,微笑着看她。
崔朝婉下马后,蹦蹦跳跳在他的眼光中越发清晰,凉风掀起斗篷的衣角,将裙摆鼓成花瓣状。
她笑容可掬地说:“姜鹏答应了,接下来就靠我爹自己了。”
卢寻滨抬手轻轻顺着头发抚了下她的头顶,“观音奴好厉害。”
她唇珠越发翘起,“哪里比得上你厉害,派人挟持当朝三品侍中,你好大的胆子啊,卢止衿。”
“做的坏事被你这个小娘子发现了,可不能让你泄密,跟我走吧小娘子。”卢寻滨哈哈笑道。
崔朝婉冲他矜持地抬起一手,手心朝下,停在他的面前,他手心向上,小心翼翼接住,扶她进了车厢。
卢斯驾马车,崔强骑马,一行人迎风往家赶。
······
卫隆站在牢外,崔舒望站在牢内,两人对峙。
崔舒望说:“卫隆,我有要事要面奏陛下,劳你为我上奏。”
“崔大人,你的案子已经由陛下指派大理寺立案调查。”卫隆冷冷说道。
崔舒望轻呵一声,略带讽刺地说“卫隆,你上书说我要向陛下陈情我的罪过,陛下一定会见我的。”
卫隆沉思后,还是向宫里递了奏抄。
一时辰后,宫里来人,要提崔舒望进宫面奏。
大理寺内紧急准备了热水和新囚衣让崔舒望洗漱一番。
卫隆本准备好,押着崔舒望进宫,却被太监拦下来。“卫大人,陛下要单独见崔舒望。”
卫隆点点头,摆手送他们出大理寺。
午后的日光照在微黄的叶子,斑驳的叶影和树影织成影毯铺在青砖路上,马车的车轮辗过,将影毯切碎,卷走落下的花瓣。
风伸出无形的手与它争夺落叶的归属。
卫隆就站在其中,目送马车驶远,暗自琢磨崔舒望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