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学校,大四,正式开始。
因为奥运封闭集训和比赛缺了太多课,四个人一起去学院办公室办理补课、缓考和手续核对。
办公室里安静,辅导员翻着她们的材料,逐一核对。
翻到格斯那份时,老师抬头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手里的交换文件,随口认真叮嘱:
“格斯,你赴美交换的申请学校这边已经批了,前提是把奥运落下的所有课程补完、缓考全部通过,我才能给你签字放行。你自己把时间安排好,别耽误出国,也别影响毕业。”
格斯轻轻低下头,声音很轻:
“知道了,老师。”
那一刻,旁边的奈礼、予乐、慕怀予妤全都愣住了。
奈礼站在原地,整个人像被轻轻定住。
空气一点点静下去。
赴美交换。
放行。
出国。
原来大理那一晚,格斯欲言又止、藏了又藏的,是这件事。
原来她眼底一直轻轻压着的难过,是要离开。
奈礼缓缓看向格斯,眼神里有怔愣,有轻疼,还有一丝没说出口的委屈。
格斯不敢和她对视,只垂着眼,手指悄悄攥紧了衣角。
予乐和慕怀予妤对视一眼,都轻轻闭上了嘴,没敢出声。
有些话不用问,她们都懂。
有些难过,也只有她们两个人最清楚。
那一整天,奈礼都安静得不像话。
上课、补课、训练、下训,每一件事都做得有条不紊,脸上没有一丝波澜。
她没问,没提,没看格斯,仿佛在办公室里听到的那句话,从未存在过。
只有格斯知道,她每一次沉默,都比争吵更让人心慌。
傍晚下训,两人一路无言,回到合租的小房间。
门轻轻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声响。
格斯先开了口,声音又轻又抖,带着藏不住的慌乱:
“奈礼……”
奈礼缓缓转过身,背靠着门板,抬眼看向她。
她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依旧是那副清冷知性的模样,
可眼底深处,是一片安静到发寒的空。
没有质问,没有生气,
只有一种被瞒着、被丢下的轻疼。
格斯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从何解释,好像一切都来不及了。
两个没有说话,就安静的对视了十秒钟。
奈礼先轻轻移开目光,怕影响格斯选择,拼命装平静:
“你按自己的心选就好,我没关系。”
这句话一落,格斯瞬间红了眼,心口又酸又闷:
“我不要你说‘没关系’”
“我是要你告诉我你的真实感受。”
“你连舍不得都不敢说,我怎么安心选?”
奈礼没有说话,走到沙发上做好。
格斯慌张的跟着走了过去:
“我选走,你会不会觉得我不爱你?”
奈礼依然冷静的不说话坐在沙发上。
格斯越想越乱,对着奈礼:
“不管我怎么选,你都不会放开我的,对不对?”
奈礼OS:
“这一选,就是一辈子的方向”
“这一分开,就是隔着山海”
“这一留下,就是把人绑这”
她们这么年轻,能不能扛住这么大的选择?
奈礼垂着眼,沉默了许久,终于轻轻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疲惫:
“我们先冷静想想吧,早点休息,改天再说。”
格斯看着她刻意保持距离的模样,心口猛地一沉,所有的情绪都被这句话堵了回去。
她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再逼她,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哑得厉害:
“……好。”
房间里重新陷入沉默,静得让人窒息。
没有拥抱,没有安慰,连一句晚安都显得格外沉重。
像极了(背对背的列车)!
那一晚,两个人都没怎么睡。
黑暗里,各怀心事,睁着眼等到天亮。
有些话没说透,有些情绪没安放。
就这么悬在两人之间,轻轻一碰,就疼。
第二天,气氛依旧安静。
两人起床、收拾,没有多余的话,也没有多余的情绪。
奈礼像往常一样准备去上课,临出门前,轻轻说了一句:
“走吧,去上课了。”
格斯点了点头:“好。”
门被轻轻关上。
这一天,她们依旧按部就班地上课、补课、训练。
谁也没有再提昨晚的事,没有争执,没有追问,只是彼此之间,多了一层小心翼翼的沉默。
都在等,等对方先开口,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再把那件沉重的事,好好说清楚。
这天下训,暮色已经沉了下来。
两人一路沉默,并肩走在回出租屋的路上,谁也没有先开口,只有脚步声轻轻落在地上。
忽然,一道黑影从路边的巷口猛地冲了出来。
是格斯的爸爸。
他脸色难看,神情焦躁,一把攥住格斯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压低声音却带着狠劲威胁:
“你立刻去跟你妈说,让她收手!不然——我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格斯被拽得一个踉跄,脸色瞬间发白。
奈礼整个人都僵在原地,心脏猛地提到嗓子眼,吓得手脚发软,脑子里一片空白,完全慌了神,不知道该怎么反应,更不知道该怎么保护格斯。
就在这一瞬间,原本空无一人的路边,突然快步走出四个身形挺拔、神情严肃的保镖。
他们没有说话,只是稳稳挡在格斯和奈礼身前,气场瞬间压住全场。
格斯爸爸一看这阵仗,眼神一慌,知道占不到便宜,狠狠瞪了格斯一眼,转身就仓皇跑开,消失在夜色里。
危险一解除,奈礼再也绷不住,几乎是立刻冲了上去,一把将格斯紧紧抱进怀里,手臂用力得发颤,声音都带着后怕:
“没事了……别怕,没事了……”
格斯靠在她怀里,轻轻喘着气,刚才那一下,也让她心有余悸。
两人一路沉默地回到出租屋。
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夜色,奈礼才松开她,眼神里满是担心,轻声问:
“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爸爸为什么会突然来找你?”
格斯垂了垂眼,深呼吸了一下,终于对她全盘坦白。
“我妈妈一直在和我爸争属于我妈妈的股份,她现在已经开始行动,要拿回原本就属于她的一切。我爸怕了,急了,就想拿我当筹码,去威胁我妈妥协。”
她声音轻轻的,却带着藏不住的疲惫,
“我妈妈不放心我留在这边,怕我爸再对我做什么,所以才让我尽快去美国。一是为了把我保护起来,二是等我到了那边,也要开始跟着她学习,以后接手、管理企业。”
她抬眼看向奈礼,眼底是藏不住的无奈与身不由己:
“不是我选不选的问题……是我必须走。”
格斯说完,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不敢去看奈礼的眼睛。
她怕从奈礼眼里看到失望,看到被抛弃的委屈,更怕奈礼会觉得,她从头到尾都在欺骗。
奈礼安静地看着她,没有质问,没有责怪。
白天所有的冷静、疏离、沉默,在这一刻全都碎了。
她上前一步,轻轻伸手,把格斯重新拥进怀里。
这一次,抱得很紧,很紧,像是要把刚才在路边受到的惊吓、这两天的不安、所有的委屈和猜测,全都揉进这个拥抱里。
“我不是气你要走。”奈礼的声音轻轻贴着她的发顶,有点哑,却格外温柔,“我是气你什么都不告诉我。”
格斯埋在她肩头,鼻尖一酸,眼眶瞬间热了。
“我怕你觉得,我是在找理由离开你。”
“傻瓜。”奈礼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软得一塌糊涂,“我从来没有那样想过。”